我的继兄是我的秘密 小说 · 第1章，共32章
第1章：桌下
我继兄的手正放在我大腿上，就在祖父餐桌的桌布底下，这时他母亲站起来举杯致辞。
我脸上毫无表情。
马特奥也一脸平静。
他的拇指沿着我膝盖内侧缓缓移动了一寸，藏在白色桌布下面，我差点把叉子掉在地上。
“敬家人，”皮拉尔说，举起了酒杯。
我父亲也举起杯。“敬家人。”
我端起水杯，没有看身旁的男人。
八个月了。
八个月的周日晚餐都在这张桌上，他的膝盖贴着我的膝盖。
父母聊着天气的时候，他的手在亚麻桌布下找到了我。
从来没有人注意到。
从来没有人会往桌布底下看。
“还有，敬马特奥，”皮拉尔说。
他的拇指停住了。
“从明天早上起，”她说着，正对着我微笑，“我儿子就是瓦雷拉建筑公司新任运营副总裁了。”
我父亲鼓起掌来。
我没有。
运营副总裁，正是压在我头上的那个职位。
我是迈恩斯路仓库的工地主管。
我从十九岁起就为祖父的公司浇筑混凝土。
四月的时候，我向我父亲要过那个职位。
他说我还没准备好。
“恭喜，伊瓦拉，”我说。
在公开场合我就是这么叫马特奥的。伊瓦拉。正式又疏远，好像我勉强容忍他似的。
“谢了，瓦雷拉，”他说。
桌布底下，他的手从我腿上滑开了。
“还有一件事。”皮拉尔放下酒杯，从餐边柜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鲁本，你告诉她。她听你的。”
我父亲戴上老花镜，没有看我。
“闺女，上个月皮拉尔整理你祖父的书桌时，发现了一样东西。”
她把一张打印纸从桌上推到我面前。
那是我祖父遗嘱的附录。
我读了两遍。
祖父把他百分之五十一的公司股份留给了我。
这些股份放在一个信托里，由我父亲担任受托人，直到我十二月满二十八岁。
这一页把所有股份转移到了一个叫“瓦雷拉家族控股”的东西名下。
如果家族投票认定我不适合领导，股份就归他们。
家族就是我父亲、皮拉尔和马特奥。
最下面是祖父的名字，笔迹沉稳而完美。
伊格纳西奥·瓦雷拉。
旁边的日期写着去年七月十日。
我从头顶一路凉到脚底。
“我们需要你签一份确认书，”皮拉尔说，“这样律师才能在你生日之前推进。理想情况下，周五之前。”
“只是走个流程，闺女，”我父亲说，“什么都没变。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了。”
我把那张纸放下。
“不签。”
皮拉尔的笑容纹丝不动。“不签？”
“我不会签的。”我站起来。椅子刮过地砖。“我也不会向他汇报。”
说这话的时候，我没有看马特奥。
但我感觉到他在看我。
“卡桑德拉，坐下，”我父亲说，“拜托。我们在吃饭。”
“你祖父很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闺女，”皮拉尔轻声说，“所以他才会写下这份文件。”
我端起盘子，走进厨房，把饭菜倒进垃圾桶，然后从后门走了出去，走进夜色里。
没有人跟上来。
没有人被允许跟上来。
凌晨两点，我推开了卧室的门。
我的房间在房子的西翼，离我父亲和他新婚妻子只隔两扇门。
马特奥的房间在东翼最里面。
四十一步。
二月份，父母度蜜月那一周，我数过，从那以后一直在数。
我赤着脚，穿过拱廊，绕过柱子上的三角梅，走进开阔的庭院。
石板还带着白天的余温。
月光落在干涸的喷泉上。
我跨过喷泉旁第三块石板——那块会晃动、会咔嗒响的。
庭院对面，东翼尽头，他的百叶窗拉起了一半。
那意思是：过来。
厨房的灯啪地亮了。
我整个人贴到最近的柱子上。
三角梅的刺扎进了我的肩膀。
透过厨房窗户，我看见父亲穿着睡袍，在开水龙头。
他接了一杯水，从橙色药瓶里倒出一粒药。
他吞下药，站在那里，望向庭院。
正对着我藏身的柱子。
我屏住呼吸。
“唉，爸，”他对着空气说。对着我祖父说。“我该拿她怎么办？”
他关了灯。
我足足等了一分钟才动。
三下轻叩。
第三下还没敲完，门就开了，马特奥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拉进去，无声地关上了门。
他只穿了条灰色运动裤，上身赤裸。
房间里是他沐浴露的味道，还有通风口吹来的冷气。
“你早就知道？”我压低声音问。
“关于那个职位。”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她周四告诉我的。那份文件我不知道。”
“职位的事你也没告诉我。”
“我本来打算今晚告诉你的。”
“在晚餐时把手放在我腿上？这就是你的计划？”
“卡丝。”
“别叫我卡丝。”我推了他胸口一把。他一动不动。“他连笔都握不住，马特奥。七月十号那天，他连叉子都拿不稳。”
他双手捧住我的脸。
“那我信你，”他说。
这就是他的为人。
他从不说自己不相信的话。
我吻得那么用力，他的背撞上了门。
他在我嘴里发出一声闷哼，双手托住我的大腿把我抱了起来，我双腿缠上他的腰。
“我生你的气，”我贴着他的脖颈说。
“我知道。”
“我还在生气。”
“那就生气吧，”他说着，抱着我走向床边。
门上传来三下重重的敲门声。
我们僵住了。
“马特奥。”是他母亲的声音。“我知道你醒着。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