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兄的悔意 小说 · 第1章，共32章
第1章：看好你们的钱包
妈和我搬进吉本斯家的第二天早上，我的继兄把我的包倒在了早餐桌上。
我的钱包砸进了黄油碟里。
我的润唇膏滚下桌沿，滑到了迈尔斯的椅子底下。
“在哪儿？”罗克说。
我见过他两次。一次在法院，合照里他一张都没笑。一次是昨晚，他经过我门口，一句话没说。
“什么东西在哪儿？”
“我的手表。钢壳卡雷拉，黑表盘。昨晚还在我的梳妆台上，今早就不见了。”
管家停下了倒咖啡的动作。
迈尔斯放下报纸。“罗克，坐下。”
“六千块，爸。妈的手表。”他的目光没从我身上移开。“他们进这个家的第一晚，它就自己跑了。”
我妈把手按在胸口上。
我把钱包从黄油里捡起来。
“我靠修表为生，”我说。“我想要卡雷拉，我知道去哪儿卖。用不着你的。”
“这可不是你以为的那种辩解。”
换别的女孩可能已经哭了。
我十八岁之前跟着我妈搬过九个镇子。我当过新来的女孩，也被冤枉过。
我站起来，走到厨房门边的控制面板前。
这栋房子里每扇门都有键盘锁。迈尔斯带我们参观时还得意地展示过。每把锁都有记录日志。
“调出客房，”我说。“我那间。”
罗克盯着我。
然后他穿过厨房，自己点了屏幕。
客房套房。晚上10:52上锁。早上6:40解锁。
中间没有任何记录。
“我十点五十上床，”我说。“六点四十出来煮咖啡。你家管家看见我了。现在调别的门。调前门。调……”
我妈的手攥住了我的胳膊。
她的指甲掐了进去。
她眼眶湿了，就像每次我们离开一个镇子前那样。
“霍琳，求你了，”她低声说。“算了。为了我。”
“他刚才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是小偷。”
“我们才结婚三个星期，宝贝。三个星期。别这样对我。”
迈尔斯看着我们，眼镜推到了头顶。
罗克只看着我一个人。
我看着我妈的脸。
我算了。
我从地上捡起润唇膏，把东西全放回包里，赶上了7:52的Metra进城。
那本该到此为止。
从那天起，罗克找到了新爱好。
周四他改了Wi-Fi密码，把新密码发给了全家人，唯独没发给我。
我坐在客房的笔记本电脑前，直到管家用便利贴把密码塞给了我。
玛格斯从我工作的表店隔壁的刻字柜台发来短信。
“说一声，我就往他额头上刻个‘输家’。免费。大写字母。”
周五他数了银器。
大声数的。在晚饭桌上。我正拿着叉子的时候。
“十二把，”他说，然后看向我。“好。还是十二把。”
迈尔斯说：“够了。”
我妈笑了。
我放下叉子，用手吃沙拉。
罗克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二十九岁，体格壮实，像是还在给他爸的店里扛木材。留着浓密的深色胡茬，淡褐色的眼睛，左手腕上有一圈浅色的印子，是手表常年戴过的地方。
他不停地用拇指摩挲那圈浅印。
周六迈尔斯在后院草坪给我们办了欢迎派对。
四十个人。白色帐篷。湖边有弦乐四重奏。
我妈穿着米色丝绸裙，在迈尔斯敬酒时掉了几滴泪，哭得恰到好处，分毫不差。
然后罗克拿起了麦克风。
“欢迎加入这个家，查琳，”他说。“还有霍琳。”
他朝我举杯。
“各位，看好你们的钱包。”
有几个人笑了。
大多数人没笑。
甜品台旁的一个女人真的把包挪到了另一侧肩膀上。
我妈攥紧迈尔斯的手，什么也没说。
我心里某个地方变得异常平静。
我穿过草坪，从罗克手里拿过麦克风，转身面对四十个我不认识的人。
“嗨。我是霍琳。二十四岁，在珠宝街做钟表匠，显然，我就是那个小偷。”
现在没人笑了。
“罗克周二晚上丢了一块钢壳卡雷拉。黑表盘。我没拿。门锁日志显示我没拿。”
我转向他。
他离我很近，我得仰起头才能看他。
“所以，打个赌。我七天之内找到你的表。下周六，就在这儿，你当着所有这些人的面向我道歉。”
“要是你找不到呢？”
“我赔你六千块，周日前搬出这栋房子。”
我妈在我身后发出了一声轻响。
罗克低头看了我很久。
他身上有刚割过的青草和雪松的味道。
“成交，”他说。“你有一个星期，小偷。”
“霍琳，”我说，把麦克风递回给他。
弦乐四重奏又响了起来，起得太快了。
那天晚上我找不到手机充电器。
妈周二借走了，一直没还。
她卧室的门没锁。迈尔斯在楼下陪最后几个客人，她浴室里水声哗哗。
充电器不在她的床头柜上。
我翻了翻她的梳妆台。化妆盒敞开着，那是个大大的绗缝盒子，从我记事起她就带着它走遍了每一个城镇。
我提起顶层托盘，想看看下面。
底部的衬里塌陷了下去。
我按了按。
有什么硬东西顶了回来。
我掀开布料的一角。
一块钢制手表躺在底下，黑色表盘朝上，秒针还在走动。
我把它翻了过来。
表背上刻着字。罗克。替我守住时间。妈。
表带下面塞着一张折叠的粉色票据，来自沃基根的一家当铺。
淋浴声停了。
我没听到它停。
“放回去，宝贝，”我母亲站在浴室门口说，身上裹着毛巾，声音一如既往地轻柔，“我们这边就快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