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严厉上司竟是画我们火辣条漫的秘密画师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第四个隔间
周四六点，一之濑奏太把自己锁进第四个隔间，翻开了第八十七话。
第一格画的是一个年轻上班族，头顶翘着一撮乱毛，把咖啡洒了一整份报告。
那是他的那撮毛、他的报告、他的咖啡，就出自那天早上九点。
第二格画的是那位严厉的课长，把那个上班族按在同一张桌子上。
上班族的对话框里写着：「课长，报告还是湿的。」
奏太停了呼吸。
《课长，下班后》他每周四都看，已经看了两年，每次都躲在这个隔间里。
十四楼只有这一个隔间的锁是好的。
这部条漫画得很火辣，作者叫红笔，而直到今天为止，它讲的都是两个陌生人。
可现在那个上班族长着奏太的耳朵，耳尖的粉色是用粉色画出来的，而那位课长戴着高峰课长的眼镜。
连自动贩卖机旁边地毯上的那块污渍都画进了背景里。
第三格画的是课长的手平放在桌上，紧挨着上班族的手，近得几乎要碰到。
奏太全身发烫，他望着天花板，极轻地念了句祷词。
隔间外，男厕所的门开了。
皮鞋踩过瓷砖，不紧不慢，节奏均匀。
奏太把手机按在胸口，可应用还是响起了那三声提示音，响得像门铃。
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牛津鞋停在了隔间门外。
它们在那儿停了四秒。
然后转身走了出去，门轻轻叹了一声合上。
奏太断定，那双鞋的主人一定讨厌提示音。
他用冷水洗了整整一分钟的手，才回到工位。
部门里已经空了一半，剩下的人都在假装很忙。
高峰零二课长站在奏太的桌边，手里握着红笔。
他三十岁，是公司史上最年轻的课长，没人见他笑过。
他的西装是炭灰色，分缝笔直，眼镜没有镜框可以躲。
「一之濑，」他说，「十分钟。」
「肚子，课长。」
「去喝水。」
他从桌上拿起平野仓库的那份报告，一角还留着褐色的污渍，站着读了起来。
奏太知道那个咖啡圈在第四页上。
那是他早上弄的，而高峰课长当时只说了句：「重写。」
现在课长俯下身，左手平放在桌上，紧挨着奏太的手，把红笔抵在页边。
他的右手落在另一侧。
两条手臂把奏太的椅子框在了中间。
这就是第三格，分毫不差，连小指的角度都一样。
课长右手边缘有一道灰色的铅笔印。
奏太盯着那道印子，因为他没法盯着别的任何东西。
「你第二页的数字错了，」课长贴着他的耳朵说，「看着我。」
奏太抬起头。
高峰课长的脸像一扇关紧的门，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是错了，」奏太说，「我改。」
「仓库的保额是四千万日元，不是一千四百万。」
「是，课长。」
「今晚。改完你就可以走，或者带回家明天做。」
现在是七点四十。规矩是除非课长签加班单，否则所有人八点前必须走。
奏太想到了那个隔间，那双鞋，还有画页上粉色的耳朵。
他想，要是回家，我会把第八十七话再读四十遍。
「我留下来在这儿改完，」他说。
课长的笔停了。
「那我给你签。」
「谢谢课长。」
「别为加班谢我。」
周围的工位一张接一张地空了下去。
隔壁桌的藤原直用口型问：你在干什么？然后走了。
到九点，只剩下键盘声、空调声，还有课长在自己角落里划笔的沙沙声。
十点，高峰课长站了起来。
「我去复印机那边，」他说，「什么都别碰。」
「是，课长。」
他的脚步声沿着昏暗的过道远去。
奏太改完第二页的数字，抬头伸了个懒腰。
课长最下面那个抽屉开着一寸。
里面亮着一块屏幕，杂志大小，上面横着一支笔。
奏太知道自己不该看，也知道自己一定会看。
他把抽屉拉了出来。
那是一块数位板，上面是一页只勾了一半黑线的画。
那个翘着一撮乱毛的上班族，坐在十四楼第四个隔间的马桶盖上，看着手机，耳朵是粉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