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替身妻子不在返航名单上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私人接送
一架海岸警卫队的直升机从咖啡馆上方低空飞过，震得杯碟在托盘上微微颤动。
西涅把手掌平放在桌面上，慢慢数了三下呼吸。
她的闺蜜一直等到那声音渐渐远去。
然后她探过身来，压低了声音。
“你真的要搬到鹿特丹去？”
“数据中心要我七天内到岗，”西涅说，“我已经答应了。”
“那你丈夫呢？”
西涅把手机翻了过去，屏幕朝下。
屏幕上最后一条消息来自家事法庭。
两份申请均已收到。听证会定于十五天后举行。
“十五天后，我就不再是他的妻子了，”她说。
她的朋友把马克杯重重放下，咖啡溅出了杯沿。
“他知道吗？”
西涅没有回答。
两周前，她把那份申请书夹在转院表格和基地通行证续签文件之间。
她把那叠文件从厨房桌上推到她丈夫面前。
他刚下夜航，左耳里还塞着一只耳塞。
他的手机一直在响，电话那头是布鲁克·埃勒里在哭。
他用触控笔在最后一页签了名，一个字都没看。
然后他拎起飞行包就走了。
他再也没有问起过那件事。
咖啡馆门上的风铃被撞得叮当作响。
戴恩走了进来，灰色飞行夹克的肩头沾满了雨水。
她的朋友叫了他的名字，他偏过头朝她看去，像往常一样，为了捕捉声音的方向。
“风暴预警升级了，”他说，“我正要往回赶，顺路来接你。”
西涅还没来得及反对，他已经把图纸筒从她肩上取了下来。
他们出门时，朱莉还站在桌边。
那辆公用轿车里弥漫着一股湿羊毛的气味。
雨刷拍打着玻璃，沿海公路在雨幕后消失不见。
点火钥匙圈上挂着一枚磨损的灰色身份牌，上面压印着W. E.两个字母。
那不是戴恩的。
三年来，西涅从没问过那是谁的。
在第二个红绿灯路口，他敲了两下手表——每次要说不想说的话之前，他都会这么做。
“你让我签的那份附件是什么？”
原来他记得。
“就在你的飞行包里，”西涅说，“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就响了，他误按了免提。
布鲁克的声音灌满了车厢，带着浓重的醉意。
“戴恩，我在老港浮码头，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布鲁克，”他说。
“海浪一直让我想起爸爸出事那天。你能来接我吗？”
他的下颌绷紧了。“今晚没有任务。你怎么会在那儿？”
“别凶我。我只是想看看他最后一次起飞的地方。”
她发出了一声细微的、破碎的声响。
“算了。你有妻子了。我不该回来的。”
电话挂断了。
戴恩的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
三年前，布鲁克在婚礼前消失了，只留下一张纸条上的一行字。
我不能成为你的负担。
他把车靠到路边，打开平板上的站内调度系统。
屏幕上弹出一条红色横幅：禁止私人使用。
他点掉提示，飞快地输入。
“把你的精确位置发给我，”他对着手机说。
然后他转向西涅，脸上带着歉意——那比什么都更让人难受。
“渡轮码头就在前面。你可以在那儿等朱莉下班。”
风暴预警生效后，海角上所有的网约车都停运了。
他知道这一点，却还是把她送到了码头。
西涅没有提醒他。
“好，”她说。
她撑着伞下了车，风差点把伞掀走。
码头的大门已经为夜晚锁上了。
她站在空荡荡的码头上，看着红色尾灯消失在视线尽头。
七年前，风也是这样吹的。
那时她还是海事学院的学员，一个浑身湿透的飞行员在想到自己之前，先把毯子裹在了一个获救的孩子身上。
她掏出手机，给戴恩发了条消息。
你问的那份文件在飞行包最底层。不只是图表文件。
半小时后，他回了消息。
你处理文件从不会出错。我不需要看。
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流下来，灌进衣领。
她关掉屏幕，屏幕立刻又亮了起来，是站里发来的自动消息。
车辆日志。驾驶员：梅休中校。越权使用：配偶接送。乘客：哈洛韦尔，西涅。用途：公务。
他用她的名字清除了那条红色横幅。
在永久记录上，她坐在那辆车里。
于是西涅决定，明天一早，她要当着所有看过这份日志的人的面，把自己的名字从上面删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