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魅魔房东和我奶奶签了契约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条款
房东准时在八点敲门，而星野七海还穿着上班的鞋。
她到家还不到十分钟。
她站着吃了半个便利店饭团，另一半刚塞进嘴里，敲门声就响了。
她噎了一下才咽下去，脖子上还挂着工牌就去开了门。
走廊里站着一个非常娇小的女人，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木筒。
她有一头及腰的波浪长发，颜色像红酒，米白色的开衫长到盖住指节。
她穿着白色的足袋袜，腰间挂着一圈旧黄铜钥匙。
她看起来大约二十三岁。
「星野七海小姐，」她说着，弯腰鞠了一躬。「我是房东御影莉亚。我来收租。」
「我准备好了，」七海说，声音被饭团噎得破了音。
她把两万八千日元装进信封放在鞋柜上，因为中介说过房东喜欢收现金。
她双手递了出去。
莉亚看着那个信封。
「我收的不是这个，」她说。
她脱下凉鞋，走进房间，一屁股坐在被炉上。
她直接坐在桌面上，盘着腿，底下是七海奶奶留下的那条绗缝被。
七海站在自家的玄关里，手里还捧着信封。
「请坐，」莉亚说。「你看起来像是从早上六点就一直站着。」
「是七点，」七海说着，坐到了地板上。
她把腿伸进被炉的毯子里，因为房间很冷。
取暖器没有插电。
她一整周都想着要插上。
可里面还是暖的。
莉亚拧开木筒的盖子，抽出一张长长的纸，边缘泛黄，上面写满了毛笔字。
她把纸铺在桌面上，转了个方向，让七海能读。
最下方的签名，是七海从小看到大的笔迹。
是奶奶的，那个「文」字长长的收尾，奶奶每次都甩得太远。
旁边还有第二个签名，用红墨水写的，小而端正。
「那是星野文惠，」莉亚说，声音轻了些。「四十年前她签了这份契约。这四十年，她一直住在这个房间里。」
七海不得不低头盯着桌子看了一会儿。
三月的葬礼是她去的，她捧着骨灰盒，一次都没哭。
「中介说我的房租是两万八，因为是家里的安排，」她说。
「是的。」
「在高圆寺，这简直是开玩笑。」
「不是玩笑，」莉亚说。「是契约。」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变得正式起来，像法庭书记员。
「我来宣读条款。
「一。二〇二号房的租客，每周向房东献出一夜的关注，从八点起，到首班电车为止。
「二。关注指陪伴：一顿饭、一场谈话、被炉、她的存在。
「三。作为回报，每月两万八千日元的房租免除。」
她停了下来。
「四。喝过茶之后，什么都不欠，」她说，耳朵红了。
「这条我故意念出声。它不在纸上，却是最重要的一条。」
七海盯着她。
「你想让我每周陪你坐一次，」她说。
「我想要你的关注，」莉亚说。「不是你的服从。也不是别的什么。」
「谁会想要这个？」
莉亚把双手叠在膝上。
她那双原本琥珀色的眼睛，忽然变成了点亮的灯的颜色。
只持续了一秒，房间里飘起一丝淡淡的肉桂香。
「我是魅魔，」她说。「我靠被人渴望活着。」
七海笑了，因为这很好笑，也因为她上了十四小时的班。
「我两百一十四岁，」莉亚补充道。「租约上写的是二十三。请别告诉中介。」
「这是个恶作剧。是我朋友彩搞的。」
「你没吃午饭，」莉亚平静地说。
七海不笑了。
「三点的时候你想在楼梯间哭。你没哭，因为有人上楼了。」
「你怎么……」
「我尝得到。渴望、疲惫、饥饿。它们像炉子上的热气一样，趴在人的身上。」
莉亚歪了歪头。
「从我坐下开始，你就一直在看我的嘴。」
七海的脸一直热到发根。
「我没有。」
「你有。这是很浓的渴望，星野小姐。我四十年没尝过这么浓的了。」
毯子底下，七海的脚自己往前滑，碰到了什么东西。
是莉亚的脚踝，足袋上方裸露着，凉得像河里的石头。
两个人都没动。
那只冰凉的脚踝，慢慢在她的脚底暖了起来。
「对不起，」七海说。「我不是故意……」
「别移开，」莉亚说，然后语气一下子不那么正式了，「求你。」
她隔着桌子探过身，伸手去够七海的衬衫。
七海屏住了呼吸。
莉亚只是把她折了十四小时的衣领翻正，用两根指尖抚平。
她的手指又轻又凉。
它们擦过七海的颈侧，只擦了一下。
七海整个人都起了反应，从头皮到工装平底鞋的鞋底，而莉亚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啊，」莉亚低声说，「就是这里。」
「有这么明显吗？」
「简直像盏灯笼，」莉亚说，「你同意这些条款吗，星野小姐？」
七海低头看向那张纸。
奶奶的签名回望着她，尾巴歪歪扭扭。
「如果我说不呢？」她说。
莉亚的目光滑开了。
「那在文件的其他部分有说明，」她说着，在七海读到最后一款之前把纸翻了过去。
那只是个小动作，七海注意到了，可她太累、也太热，懒得追问。
「收租夜只是作陪，」七海说，「喝完茶之后什么都不做。」
「喝完茶之后什么都不做。我拿我的钥匙发誓。」
「那我同意。」
「谢谢，」莉亚说，仍坐在桌上又鞠了一躬，「本次收租到此结束。我自己出去就好。」
她从暖桌边滑下来，找到了自己的凉鞋。
她走到门口，一只足袋脚尖刚探进凉鞋，又回过头来。
「你想亲我已经想了二十分钟了，」她用念告示的语调说。
「契约里没要求这个。我只是在如实汇报。」
七海猛地起身，膝盖撞上了桌子。
她两步跨过这小房间，一把攥住那件米色开衫，用力一拉。
「那这就是免费的，」她说，然后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