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族规矩：三十岁前成婚，否则配婚 小说 · 第1章，共32章
第1章：部族规矩
我长大的地方有一条规矩。
三十岁前不成婚，就得回家，让族里的长辈给你挑个丈夫。
我在一个周二把这件事告诉了本特利·克伦威尔，就在我的办公室里，玻璃门敞着。
那年我二十九岁。再过五周就是我的生日。
他笑得不得不把咖啡放下来。
“你是什么，从什么邪教出来的？”
“肯塔基的一个山谷老家，”我说，“十三户人家。他们自称部族。”
“一回事，宝贝。”
外面的销售区里，人们都停下了敲键盘的手。
本特利双手撑在我的办公桌上。
“托莉，我说过我会娶你。我是认真的。”
“可你想逼我？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伸手进外套。
有那么愚蠢的一秒钟，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个戒指盒。藏蓝色天鹅绒的。
他掀开盖子，看了一眼那枚钻石，又啪地合上。
然后他转过身，把它递给了布琳。
布琳·克拉布特里是他的助理。她二十三岁。
她正站在我门口，手里端着他的沙拉。
“帮我收着这个，”他对她说。
她双手接过盒子。脸颊泛起粉红。
“我本来打算这周末求婚的，”本特利对我说，“但既然你这样闹，也许我们该分开一段时间。”
八年。
我等那个盒子等了八年。
他刚把它递给了那个替他拿午饭的姑娘。
他笑着走过整个办公区，头也不回。
布琳站在原地，一手端着沙拉，一手拿着我的戒指。
然后她走进来，把盒子递向我。
“托莉，我相信他不是那个意思。”
我没接。
“留着吧，”我说，“他是买给他爱的人的，不是吗？”
她眨着眼看我。
“去吧。试试。我打赌它戴在你手上正合适。”
她脸上的红晕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
我亲自把她送到门口。
销售区有二十个人在看。我让他们看。
雪莉·瑟曼，我们的销售总监，摘下老花镜，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
“布琳。告诉你的克伦威尔先生，我们完了。”
我当着她的面关上了门。
然后我坐下来，订了一张周六飞列克星敦的单程机票。
直到付完款，我的手才开始发抖。
我拨通了手机里仅存的一个座机号码。
长辈在第六声响铃时接起了电话。
他八十四岁了，死活不肯把电话拿到门廊上去。
“萨德勒家的姑娘，”他说，“你听起来像是哭过。”
“没有。”
“再等一个小时。”
我笑了，笑声里带着湿意。
“我要回家了，”我说，“把我写上你的名单。”
电话那头安静了。
蒂尔登山谷老家一半的婚事都是他配的，包括我祖父母的。
六年来他一直在叫我回家。
“你确定了吗？”
“我确定。”
“那我让伊斯特利家的小子去机场接你。”
“杰布·伊斯特利？”
“他有辆皮卡，”长辈说，好像这就把事定下来了。
“别告诉奶奶，”我说，“我想给她个惊喜。”
“你的飞机还没落地，伊莫金就会知道了，”他说，“她一向如此。”
***
那天晚上十一点，本特利回了家。
我在卧室里，地上摊着两个大行李箱。
他停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钥匙。
“你没等我一起离开办公室？”
我们之间向来如此。
他决定一场争吵什么时候结束。
然后他递给我一个台阶。
我接住，我们又变回晚宴上那对完美情侣。
“布琳没把我的话带给你吗？”我问。
他的下颌绷紧了。
“我想像个成年人一样跟你谈，你就非得这么泼妇？”
我叠起一件毛衣，放进箱子里。
“布琳就像你的小妹妹，”他说，“是你把她带进来的。那你现在到底有什么毛病？”
这话没错。
布琳也是山谷老家的人。她奶奶和我奶奶是表姐妹。
她离开老家去上大学时，长辈让我照应她。
于是她的助学金不够时，我替她付了书费。
我给她买了第一套面试西装，带她去了第一家牛排馆。
芝加哥没人愿意雇她时，我雇了她。
然后我发现了她看本特利的眼神。
然后她的错误开始堆积。一张开错的发票。一通她忘记的客户电话。
我跟她说过一次，就一次，轻声细语。
她站在我办公桌前哭了。
而本特利当着整个办公室的面冲我吼，八年来头一次。
“别拿你的身份压你自己的妹妹！”
当天下午他就把她调成了自己的私人助理。
她跟着他回了他的办公室。
此刻他站在我的行李箱上方，等着。
他准备好了等我尖叫。
他准备好了等我追问布琳，或者逼他定婚期。
我的手机躺在床上。航班确认信息还亮在屏幕上。
“你说得对，”我说，“是我小题大做了。不会再有下次了。”
有一瞬间，他看起来有些茫然。
然后他咕哝了一句“随便”，走了出去。
大门在他身后关上。
那一夜，他没有回家。
凌晨两点，我的手机在枕头上亮了起来。
布琳发了一张照片。
她的手搭在白色桌布上，藏蓝色的盒子敞开着，就放在她的餐盘旁边。
我的戒指，戴在她的手指上。
画面边缘，是本特利那块钢表。
配文写着：“有些事，值得等待。”
办公室里已经有四十个人点了赞。
她紧接着又发了一条：“从周一起，我就是里奇莱恩的新任幕僚长了！”
我在黑暗中坐了起来。
然后我打开笔记本电脑，翻出六年前我起草的那份创始人协议。
本特利签了字，却从没读过那上面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