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双生妹妹注定十六岁夭折，于是他们拿我抵命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那一个蛋糕
集会大厅中央的蛋糕上，用蓝色糖霜写着「克拉拉十六岁」。
那是桌上唯一的蛋糕。
距离我们生日还有九个夜晚，冷泉狼群的所有人都举着杯子围在蛋糕旁。
父亲用戒指敲了敲杯子，直到大厅安静下来。
「敬我的女儿克拉拉，」他说，「她比这屋里任何一匹狼都勇敢。」
狼群欢呼起来。
克拉拉坐在长桌首位，椅子上垫着软垫，手杖挂在扶手上。
她朝每个人微笑，脸色却灰白。
我坐在厨房门边，冷风从那里灌进来。
我戴着手套，一如既往，可手还是冰凉的。
我的朋友坐在我对面，嘴里塞满了面包。
她看看蛋糕，又看看我，停下了咀嚼。
「你的呢？」她低声问。
「他们管这叫送别晚宴，」我低声回答，「不是给我的。」
送别晚宴，是狼群为那些被认为活不到下一个满月的狼举行的仪式。
月神在克拉拉和我出生的那个夜晚就说过。
我们之中有一个，会在十六岁生日那天死去。
克拉拉得了狼衰症，所以从来没人纠结过是哪一个。
母亲站起来，一只手平按在开衫上。
「在切蛋糕之前，」她说，「埃德温和我有两件小事想请求大家。」
她的声音发颤，大厅里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朝她倾身。
「月石之夜，我们想让克拉拉拥有完整的仪式。整整一夜，石头上只有她一个人。」
我抬起头。
「这意味着布琳今年的生日不能庆祝了，」她说，「那样对克拉拉不公平。希望你能理解，宝贝。」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用温柔的声音直接对我说了这句话。
众人纷纷转头。
门边一个女人朝我投来一个同情的轻点头。
「还有第二件事，」父亲说。
他绕过桌子，把大手搭在我肩上。
那是一只温暖的手，却沉甸甸的。
「你祖母的月光石戒指，」他说，「勒诺想让克拉拉在那晚戴上它。万一最坏的事发生，就让她戴着下葬。」
「祖母把那枚戒指留给了我，」我说。
「是的，」父亲说，「可你是坚强的那一个，布琳。你总是最懂事的那个。把戒指让给你妹妹吧。」
后面有人说了句：「好孩子。」
整个房间都在等我说好。
我看着克拉拉。
她紧闭着眼睛盯着蛋糕，手指攥着手杖，指节发白。
这些事没有一件是她开口要的。
我知道。
可我还是说不出那个字。
「我的生日和她同一天，」我说。
「我们知道，宝贝，」母亲说。
「我也要十六岁了。我也是预言里的另一个。万一是我呢？」
没有人笑。
有几个人低头看着自己的鞋。
母亲的微笑纹丝不动。
「哦，布琳，」她说，「女神要带走的不是你。」
这时赫丝特走到我身后，手里拿着一个小棕瓶，和每晚这个时辰一样。
「喝了，」这位治疗师说，「能让你平静下来。」
我接过来喝了。
味道像凉掉的茶混着铁锈。
父亲弯下腰，找到我喉间的银链，用拇指摩挲着搭扣。
「还戴着，」他笑着说，「永远别摘下来，布琳。再跟我发一次誓。」
从我四岁起，我每晚都要发这个誓。
克拉拉戴着同样的链子。
他的手移向她的脖颈，把她的链子塞进衣领里。
「发誓，」他对我说。
我看着蛋糕，看着父亲手指上的戒指，看着母亲那已经转向别人的微笑。
「不，」我说。
大厅里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我去透透气。」
「布琳，」父亲说。
我还是走了出去。
我穿过后面的厨房，经过厨师的锅灶，走进外面的寒冷里。
没有人跟上来。
我下了山坡，来到立着界石的溪边。
罗温待会儿会来找我，她总是会来。
夜色里，溪水喧哗而漆黑。
我在水边停下，把手指放在搭扣上。
我从来没有把它摘下来过。
这一次，它第一次尝试就开了。
我把链子举在水面上，手已经在发抖。
然后我松了手。
它落水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有那么一瞬间，只有溪水的声音。
然后，一股热流窜上我的手臂，涌进胸口，快得让我倒吸一口气。
我扯下手套，举起赤裸的手。
它是温暖的。
我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暖过。
山谷对面，从狼群大屋里，整个狼群开始嚎叫。
那不是庆祝生日的嚎叫。
那是送别一个人离去的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