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吸血鬼丈夫每晚都想咬我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婚戒
马丁马斯收租日那天,我把手搭在一个寡妇的掌心上,说了一个谎。
那个寡妇三十年来从未拖欠过租金。
她站在哈米什·高的账房桌前,下巴微扬,把手伸向我。
她身后,佃户的队伍一直排到门外,顺着台阶延伸进雨里。
他们每一个人都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十一年来,我一直是高先生的先知。
我触碰一只手,就能看见那个人下个季度会遭遇什么。
高先生把我看见的记下来,那些交不起租的人家,还没等拖欠,就先被赶了出去。
我从未对他说过一件好事。
她的手冰冷、粗糙,还在发抖。
我看见一间温暖的厨房,她膝上坐着一个婴儿,墙上挂着一把小提琴,明年的租金已经全额付清。
对她来说,这会是丰收的一年。
“怎么样?”高先生问。
他坐在桌后,黑色外套扣到下巴,灰白的胡须硬如铁丝。
他朝手帕里咳了两声,又飞快地把它叠好收起来。
“她会交不上。”我说。
她的手在我掌中猛地一抽。
我没有松手,直视着她的眼睛。
高先生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我撒谎时脸上是什么表情,他一清二楚。
“把手还给这位妇人,艾尔莎。”他低声说。
我松开了手。
“记到账本上。”他对文书说。
“圣烛节前搬走。”
那个寡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转身,沿着邻居们的队伍走了出去,披肩紧紧裹在身上。
没有人敢看我。
我的鼻子开始流血。
每次预知之后都会这样,紧接着头痛也会来。
我用袖子擦了擦嘴唇。
就在这时,安格斯走了进来。
安格斯·高是高先生的儿子,高大、金发、面色红润,脖子上挂着一只拴着绳子的狗哨。
他已经看了我两年。
他三步跨过房间,把一个小盒子放在我面前的桌上。
“星期六。”他说。
“星期六晚饭前,你就是安格斯·高太太。我父亲会把你母亲租过的那块地留给你,你也能保住你的床。”
他掀开盖子。
是一枚金戒指,厚实而朴素。
“戴上让我看看。”他说。
我不想碰它。
但我还是碰了,因为整条队伍都在看着。
幻象来得太猛,我的膝盖一软。
我看见的不是安格斯。
是一个男人,银白色的长发用一根鞋带束在脑后,还有一张脸。
他站在一间石屋的暗处,把一枚朴素的铁环套上我的手指。
我穿着一件不属于我的婚纱。
我在笑。
他的唇落向我的喉咙,我仰起头,抓住他的外套把他拉近。
我这辈子从未见过自己的未来。
我见过所有人的,唯独没见过我自己的。
“看她。”安格斯说。
“她高兴傻了。”
我从幻象中回过神来,鼻子血流不止,嘴里溢出一声近乎笑的声音。
这就是那个错误。
高先生站起身,绕过桌子,一巴掌扇在我脸上,力道大得我撞上了墙。
队伍里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没有人敢动。
“我没让你笑的事,你不许笑。”他说。
安格斯抓住我的头发,把我从地上拽了起来。
我的头发又厚又长,他一直很喜欢。
他把头发绕在拳头上,拖着我朝门口走去。
“我们现在就去找牧师。”他咧嘴笑着对人群说。
“不用等星期六了。”
文书凳子旁边,一堆羊毛上放着一把羊毛剪。
我用空着的那只手一把抓起它。
我合上剪刀,剪向自己的头发。
长发在肩头断开,落成一缕长长的深色发辫,安格斯傻站在那里,手里攥着它。
然后我张开剪刀,把尖头扎穿了他的手背。
他惨叫起来。
我跑了。
队伍里没有人试图拦我。
院子里,驿站的马拴在栏杆上,缰绳绕了一圈。
我翻身上马,连鞍都没配,脚跟一夹。
风暴在荒原路上迎上了我。
黑雨倾泻,湖上吹来的风夺走了我的呼吸。
身后远处,一声狗哨响起。
我骑了半个小时,剪短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我只知道整个峡谷都是高家的地盘。
唯一他们从不去的地方,是湖尽头的古堡废墟。
就在这时,马猛地停住了。
它扬起头嘶鸣,一步也不肯再走。
一个男人站在我们前方的路上,站在倾盆大雨里。
他的头发银白,用一根鞋带束在脑后,雨水顺着他的脸流下来。
我认识他。
一个小时前,我见过他的唇落在我的喉咙上。
他抬头看向我,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满是疲惫,却又透着温柔。
“你来早了,芒罗小姐。”他说。
“我本不该在星期天之前见到我的妻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