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未接的妻子的最后一通电话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加急通道
我请我的妻子在她的急诊室里，把我的初恋情人往前面挪了挪。
菲利帕在酒店楼梯上扭伤了手腕。
她早上有排练，周末还有一场音乐会。
她的分诊号是四十七号，候诊室里坐满了人。
我径直走过前台，进了观察区，想找个医生拉到一边说话。
我的妻子坐在第二把椅子上。
她穿着蓝色手术服，白大褂叠着放在膝盖上，手背上贴着输液管。
头顶输液架上的袋子是补铁用的，但我没去看。
我压根没想那回事。
她的目光落在菲利帕脖子上的灰色羊绒围巾上。
那条围巾是去年冬天她送给我的。
我在车里把它围到了菲利帕身上，因为她的酒店房间太冷了。
胸口有什么东西绷紧了。
我的嘴已经先动了起来。
“值班时间歇着呢，克拉拉？正好，”我说，“那你就能让菲利帕快点看上病了。”
推着供应车的两个年轻护士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克拉拉把口罩往上拉了拉，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看我。
我也没有走。
菲利帕的号是四十七，我不会让她等着。
我用一根手指敲了敲输液架。“克拉拉。把你科室主任的电话给我。”
她睁开眼睛，和我对视了很久。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前台在门口，”她说。
“你在这儿上班。打一个电话就行。”
“不行。”
我看了看她架子上的输液袋，又看向她。
“在自己急诊室打点滴，”我说，“别人会以为你是想被人发现。”
一个护士喉咙里发出了一点声响。
克拉拉把脸转向墙壁。
我身后，菲利普用两根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的袖子。
“海耶斯，算了，”她轻声说，“别为难她。”
我笑了笑，搂住菲利帕的肩膀，带她走了出去。
走廊里，她那只没受伤的手上，手机亮了起来。
我看到屏幕上是我母亲的名字，多萝西娅。
菲利帕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压在外套上。
“请你别告诉你妈我在城里，”她说，“先别说。我还没准备好见她。”
我说好，也没多想。
我母亲下周要来，我需要克拉拉扮演三天的恩爱妻子。
那才是我前一天晚上给她打电话的唯一原因。
我问她几点下班，好去接她，电话那头菲利帕说：“汤要凉了。”
克拉拉说：“不用了，”然后挂了电话。
结婚三年，她从来没有挂过我电话。
我等电梯的时候，一个年轻护士沿着走廊跑了过来。
“加里森先生？”她递过来一张折好的纸。“蒂尔曼医生上个月的病历。紧急联系人填的是你。她一直没来取。”
“这是什么？”
“我觉得你应该看看，”她说，“早该有人逼你看了。”
我站在那里读完了，菲利帕就在旁边等着。
患者：克拉拉·蒂尔曼。孕十一周流产。因大出血接受急诊手术。
最上面的日期，是我飞往维也纳的那天晚上。
我把菲利帕送上出租车，告诉她我会打电话给她。
我没有回家。
九点，我站在医院员工宿舍外面，手里攥着那张纸。
克拉拉穿着外套穿过停车场，累得走路都贴着墙。
“你打算瞒我多久？”我说。
她从我的指间抽走那张纸，折了一下，放进口袋。
“孩子没了，”她说。
“你应该告诉我。”
“我本来要说的。你走之前几个星期我才知道。”
“那为什么没说？”
“你已经在为她收拾行李了。”
我无话可说。
她从外套里拿出一个长信封，递了过来。
“这些是我在恢复室里签的，”她说，“我要搬到这里住。一月份我去巴尔的摩做专科进修。我要离开你了，海耶斯。”
“你情绪不好。”
“那天晚上我给你打了五个电话。”
我的手垂在身侧，没有动。
“我在听音乐会，”我说，“我跟你说过了。”
“你拒接了四个。”她的声音很平。“第五个，是一个女人接的。”
她把信封抵在我胸口，直到我接住。
“去问问她说了什么吧，”克拉拉说，然后转身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