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透视眼一眼看穿你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剪辑
校园广场上方的大屏幕上亮起了我的脸。
秋季庆典上，四百名学生站在湿漉漉的草地上，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欢迎来到Vott法庭，”达克斯·凯斯勒对着耳机说道，“在这里，互联网得到真相。”
达克斯二十四岁，是校友，每年秋天都会带着摄制组回到枫谷学院。
他走上舞台，而根据我的合同，他拥有我。
我站在第一排，手里端着一杯苹果酒，正为拉妮说的什么话笑个不停。
然后屏幕上播放了我的声音。
“说实话，我受不了这些失败者，”我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我只是为了流量才装好人。”
广场安静了。
那些话我说过，但不是那个顺序。
六周前，我拍了一个关于学校社团“失败者午餐”的搞笑视频，那个社团是我真心喜欢的。
有人把我那句话里的玩笑剪掉了，只留下刀。
“塞西莉亚·加罗韦，各位，”达克斯说，“四百八十万粉丝。让我们看看她到底真心喜欢你们几个。”
我身后的一个女孩说：“天哪，她是装的。”
一个男孩笑着举起了手机。
有人扔了一个杯子，苹果酒砸在我肩膀上，顺着运动衫流了下去。
“塞西，”拉妮低声说，“你不是那么说的。”
“我知道我说了什么。”
舞台上，达克斯的弟弟瑞特——二十二岁——把一把高脚凳推到灯光下，冲我咧嘴一笑。
“上来吧，塞西莉亚，”瑞特说，“为自己辩护啊。还是你要跑，像你一贯那样？”
我这辈子从没跑过。
我十八岁，是学院的高三学生。
我满十八岁那周，签了一份合同，允许Vott在我的账号上发任何他们想发的东西。
今晚我明白了“任何”是什么意思。
屏幕切换到一个投票。
有罪还是无罪，上面写着，而“有罪”下面的数字飙升得飞快，我能听见手机嗡嗡作响。
达克斯朝镜头倾过身。
“记住，”他笑着说，“这只是第一段剪辑。”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直直地看着我。
这一点我比谁都明白。
上周二，他在镜头前让我做他的女朋友，我当面笑了。
这就是他的回答。
如果我一个人站上那个舞台，我就会变成那个讨厌自己粉丝的女孩。
如果我转身走掉，我就是有罪的，人群永远不会忘记。
我把杯子放进拉妮手里。
“别让他们发出去，”我说。
“塞西，你要干什么？”
“干点蠢事。”
我转过身，走进人群。
手机跟着我。
我经过高三同班的女生，经过寄宿宿舍的男生，没有人敢和我对视。
连我的室友布鲁克——十八岁，也是高三——都举着手机，还在笑。
靠近后排，图书馆台阶旁的路灯下，一个男人独自站着，双手插在一件朴素灰色大衣的口袋里。
他没拿手机。
他也没在看屏幕。
他在看舞台，看舞台后面的幕布。
我以前从没见过他。
他很高，深色头发，灰色眼睛，他没有在笑。
这就够了。
“嗨，”我说，“抱歉打扰了。”
“打扰什么？”
我抓住他的大衣前襟，踮起脚尖吻了他。
他完全僵住了。
他的嘴唇是温热的，有一秒钟，我感觉他整个人都在决定不要推开我。
人群发出一阵骚动。
达克斯的声音从扬声器里劈了。
“这是在开玩笑吗？”
我结束这个吻，转向舞台，手还拧着那个陌生人的大衣。
“这是我男朋友，”我喊道，“他看起来像失败者吗？”
没有人回答。
四百个人盯着看。
“有罪”下面的数字停止了攀升。
我笑了，因为除此之外无事可做，而那个陌生人低头看着我，脸上是我见过最平静的表情。
我以为他会告诉整个广场我疯了。
结果他低下头，嘴唇凑到我耳边。
“我叫克拉克，”他压低了声音说，“别看舞台。看我。”
我屏住了呼吸。
我认得那个声音。
几乎每个夜晚，我都对那个声音说过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