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禄：正式成员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船屋
船屋的门在我身后砰地关上，我听见门闩滑入锁扣的声音。
“对着镜头说，莫娜，”尚塔尔·卡尔弗特说。
她穿着米色羊绒大衣站在开裂的水泥地上，举着手机。
她身边围着四个朋友，四个人也都举着手机。
尚塔尔十八岁，和我一样是哈洛学院的十二年级生，那四个人也是。
红色指示灯从四面八方朝我闪烁。
旧船屋里弥漫着港口淤泥和腐烂绳索的气味。
这地方从我进哈洛学院第一年之前就关闭了，天黑之后没人会来这里。
所以她选了这里。
“说你做了什么，”尚塔尔说。
“我给化学老师批改实验报告，”我说，“我批了你的。”
“你说那是抄袭。”
“那本来就是抄袭。你从一篇论文里抄了两页，连脚注都没删。”
她一个朋友笑了一声，尚塔尔瞪了她一眼，笑声立刻停了。
六个星期了，尚塔尔一直在为那两页报复我。
她把我的脸P到别人裸体上，发到了全校群聊里。
她把我的储物柜清空扔进喷泉，还有个女生当着两百多人的面把一整盘食堂餐盘砸在我胸口。
这些我都报告过，女校长告诉我，这些事很难取证。
此刻我站在一间上了锁的船屋里，湿透的辫子贴在脖子上。
“泼她，”尚塔尔说。
一个穿白色羽绒服的女生把一桶港口海水从我头顶浇下来。
冷得我喘不过气。
毛衣贴着肋骨冻成了冰，海湾的腥臭味顺着脸往下淌。
她们笑了，所有镜头都对着我。
我有两个选择，而六个星期以来我一直在做同一个选择。
我一直保持沉默，而沉默换来了一桶水。
于是我狠狠向前迈了一步，一把夺过尚塔尔手里的手机。
“嘿！”她尖叫。
我跑到码头尽头破损的木条处，把她的手机用尽全力扔了出去。
手机在黑暗中闪了一下光，无声地沉入水面。
有那么一秒钟，谁都没动。
“你这个蠢透了的奖学金婊子，”尚塔尔低声说。
然后五个人一起扑了上来。
有人抓住我的辫子，把我的头猛地往后扯。
一记肘击砸在我肋骨上，我的膝盖撞上湿漉漉的木板。
我挣出一只手，指甲划过一张脸，尚塔尔尖叫起来。
“按住她！把她按住！”
一只鞋跟踩上我的手腕。
我咬破了嘴唇，尝到了血的味道。
我想，她们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而她们没有一个人会承认发生过。
就在这时，船屋门上的门闩断了。
整扇门从铰链上向内撕裂，轰然砸在水泥地上。
声音太响，所有人都僵住了。
一个男人跨过门板走进来。
他很高，穿着黑色羊毛大衣，步伐从容地走过来。
他留着黑色短发，深色眼睛，左手指节上横着一道浅色的疤痕。
他没有加快脚步。
他看了看那些女生，然后看向跪在水里的我。
他的表情彻底冷下来，一动不动。
“放开她，”他说。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淡，不需要任何额外的力度。
抓着我辫子的女生松手松得太快，一屁股摔倒在地。
没人敢说一个字。
他穿过码头，在我面前蹲下，用空着的那只手托起我的下巴。
他的拇指把湿发从我脸颊上拨开。
指尖在我皮肤上留下一道暖意。
“能站起来吗？”他问。
“能。”
“那就站起来。”
他扶住我的胳膊，我站起身，他脱下大衣披在我肩上。
大衣带着雪松和冷空气的气息，还残留着他身体的温度。
他转向尚塔尔。
她脸上被我指甲划出了血，她捂着那道伤，像是想让人注意到。
“刚才拍下来了，”他说。
“只是个恶作剧，”她说，“我们只是……”
“删掉。”
“我不能，你不知道我父亲是谁……”
“删掉，”他说，“否则我会去查。”
手机一部接一部放了下来。
我听见拇指敲击屏幕的声音，也听见尚塔尔的朋友在哭。
他自始至终没有提高过一次音量。
“滚。”
她们跑了。
穿白色羽绒服的女生把一只鞋落在了水里。
我穿着他的大衣站在原地，抖得牙齿直打颤，看着尚塔尔在门口停住。
她转过身看着他，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尽。
“我的天，”她对着空气说，“那是尼禄·贝兰迪。”
她追着其他人跑了。
我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你来晚了，”我说。
他的嘴角几乎不可察觉地动了一下。
“我在停车场待了一个小时，”他说。
“一个小时？”
“我想看看你会怎么做。”
我盯着他，港口的海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你看着她们往我头上泼了一桶水。”
“然后我看着你拿走了她的手机，”尼禄说。
他看向手机沉下去的那段码头，然后又转回我身上。
“我就是那时候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