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别小看女生数学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农场女孩
我走进概率与统计课教室时，辫子里还夹着稻草。
那天凌晨四点半起，我就在斯蒂芬斯农场的田里干活了。
然后我坐了四十分钟的公交车，跑着穿过校园广场，指甲缝里还带着泥土，就滑进了座位。
我后面那排安静了下来。
接着，一个女孩笑了。
“你们闻到没有？”佩顿·惠特克说，声音大到整个阶梯教室都听得见，“这儿跟牲口棚似的。”
她的朋友们跟着一起笑。
佩顿坐在第三排，穿着一件白色羊毛大衣，那件大衣比我爸一季挣的还多。
我们坐的这栋楼，墙上就刻着她家的姓。
我拿出笔记本，什么也没说。
这是我爸教我的。
不要去搭理那些一辈子没干过一天活的人。
她男朋友普雷斯顿·伦德探过身来，从我辫子里拈出一根稻草。
他用两根手指捏着举起来。
“嘿，农场女孩，”他说，“你掉了几根午餐。”
他身后那排人哄堂大笑。
我看向教室前面。
教授抱着一摞批改好的期中试卷走进来，放在讲台上。
他看起来不太高兴。
“我按座位发回去，”他说，“发之前，先宣布一件事。这门课的最高分是满分一百。”
他顿了顿。
“前五名里最低的，是六十一分。”
佩顿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按顺序念名字。
“卢·布兰德沃尔德，”他最后念道。
我走上前，拿走了我的卷子。
一百分，用红笔圈着，旁边还有一行字：关于“杯赛”，来找我。
我把卷子翻过来，塞进笔记本里。
佩顿的卷子摔在她桌上，我看着她低头看那个分数。
六十一。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刮得地面刺耳地响。
“这不对，”她说，“有人作弊了。”
教授皱起眉头。
“惠特克小姐，请坐下。”
“不。”她指着我，却看都不看我一眼。
“她拿的是奖学金，还在田里干活。”
“我熬了一整夜才考出来的试，她怎么可能拿满分？”
整个教室的人都转过头来。
热气顺着我的脖子往上爬。
我所有的本能都在说，缩起来，说这没什么。
我没有。
我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
“那就再给我一张卷子，”我说。
佩顿眨了眨眼。
“现在。就在这里。你最难的题，写到黑板上，当着所有人的面。”
教授看了我很久。
然后他拿起一根粉笔，递了过来。
“第六题是让大多数人栽跟头的那道，”他说，“布兰德沃尔德小姐。给他们看看。”
我沿着过道走下去，靴子在台阶上踏出沉闷的响声。
有人嗤笑了一声。
我接过粉笔。
那道题是关于一组相关风险下的期望损失，课本用整整一页的矩阵运算来解。
我盯着它看了一会儿。
然后我写了一行。
我在下面又写了一行。
我用的是我下班时数板条箱的方法，分组来算，而不是一个一个列。
写到第三行的时候，教室里已经鸦雀无声。
写到第五行，我写下答案，画了个方框圈起来，然后转过身。
“是二点三一，”我说，“你们想验证的话可以用矩阵。那是绕远路的做法。”
教授验算了一遍。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答案正确，”他终于开口，“而且这个方法，我在任何教科书里都没见过。”
然后，后排有人鼓起了掌。
接着，又有人鼓掌。
佩顿的脸从粉红变成煞白。
她抓起包走了出去，普雷斯顿跟在她后面。
经过我身边时，他凑了过来。
“你刚刚犯了个大错，”他低声说。
我把手上的粉笔灰往牛仔裤上擦了擦。
下课后，教授在门口叫住我，递给我一个米色的信封，上面印着惠特克基金会的印章。
“这是今天早上送到我办公室的，”他说，“我想这封信是给你的。”
我在走廊里拆开了它。
只有一段话，落款是佩顿的父亲。
我的全额奖学金正在接受审查。
自即日起，基金会将重新审议我的奖学金条款。
我读了两遍。
我站在走廊里，手里的纸在发抖。
这份奖学金，是我能走进这栋楼的唯一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