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属于你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客房床
我下了红眼航班，行李箱在身后哐当作响，拇指悬在密码锁上方。
我还没按下一个数字，门就开了。
雷特站在那儿，头发还湿着，一条炭灰色毛巾松松搭在胯上，手已经伸过来接我的行李箱。
我快三个星期没见他了。
所有的疲惫一下子散了，我扑上去搂住他的脖子。
“我好想你，”我埋在他肩头说。“你想我吗？今天那个客户说——”
然后我停住了。
他锁骨上有一块深紫色的印记，新鲜而圆润，上面还留着牙印。
我的笑容僵住了。
我退后一步，双手推上他的胸口。
“有人来过。”
雷特用两根手指碰了碰那块印记。
“露西，坐下，我给你煮杯咖啡。你刚下飞机。”
“谁来过？”
“她一小时前走的。”
他就这么说了。
我从他身边走过，穿过走廊。
客房的门开着。
床单被扯了下来，堆在窗边。
两个枕头都被扔在地上。
房间里飘着一股不属于我的香水味，底下还压着雷特的味道。
我在那门口站了一会儿。
我以前在他面前哭过。
我以前也在那条走廊里求过他，用十几种细碎的方式，为十几种细碎的过错。
这次我一样都没做。
我转过身，走进了我们的卧室。
雷特跟到门口，肩膀靠在门框上。
我把行李箱在床上摊开，开始从衣柜里往外拿东西。
我拿了那条黑裙子、我的工作靴，还有我妈给我织的开衫。
“闹什么戏呢？”他说。
他手里端着一杯苏格兰威士忌。
我没看见他什么时候拿的。
“又没人死，”他说。“不就是一张床。”
“那是我的客房。”
“那是我的公寓。”
这是事实。
他是在我搬进来八个月后，以他自己的名义买下的，还告诉我这是送给我的礼物。
“露西。”他晃了晃杯里的冰。“你知道这套流程的。”
“说说看。”
“你收拾行李。你去肖娜家。你哭上一天半。”他冲我笑了笑。“撑过四十八小时，你就会求着要回家。”
他没生气。
他是觉得无聊，这更糟。
我追了这个男人两年，他才答应跟我吃一顿饭。
我约了他六次，第六次他笑了，说行吧。
从那以后，我就变得唾手可得。
我从没让他做过选择，从没让他等过，从没让他解释过。
每次我抱怨，他都给我同一个答案，这次他又给了。
“要是你觉得不舒服，门就在那儿。”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对我的把握就像对脚下地板的把握一样笃定。
“好，”我说。
他的笑容微微一滞。
我走到衣柜最底层，找到了那件灰色羊毛外套。
这件外套我拥有五年了。
它来自我们相遇的那晚，在湖岸晚宴上，那时我还是个初级策划，袖子上沾着红酒，无处可躲。
一个男人在阳台上找到了我，把这件外套披在我肩上。
我告诉自己，那个男人就是雷特。
这么多年过去，雷特从没问过我们那晚在外面聊了什么。
我告诉自己，男人都健忘。
我把外套叠得小小的，放在所有东西的最上面。
然后我拿上护照、笔记本电脑，还有那叠我妈的信。
“你真要走，”雷特说。
“我真要走。”
“行。”他举起杯子。“别拿好毛巾。”
我拿了好毛巾。
然后我从钱包里抽出房卡，放在床头柜上，紧挨着台灯。
房卡磕在木头上发出轻响时，雷特不笑了。
“这一手不错，”他说。“挺有戏剧性的。”
我拖着行李箱穿过走廊，出了前门。
他没跟出来。
他不必跟。
他确信电梯会把我送回来。
电梯载着我一个人下了二十二层，我一路盯着黄铜门上映出的自己的脸。
我看起来很累。
我看起来不像一个要哭上一天半的人。
电梯门在大堂打开，一个男人正站在门前，手臂上搭着一个西装袋。
埃利斯·弗拉赫蒂。
他经营着雷特的公司，我在那间公寓里做过的每一顿饭，他都在场。
他的目光落到我的行李箱上，又移到我的脸上，然后停在那里。
“露西。”
“他在楼上，”我说。“他裹着条毛巾。别问。”
他没问。
他一言不发地把我的行李箱提过门槛，然后放在我身旁的人行道上。
“有个赌局，”他说。
“什么？”
“在他的俱乐部里。雷特跟一桌人说你周四之前就会回去。”他语气平平。“有人押了钱。”
我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
“大家都知道他会这么说。”他定定地看着我。“我押了另一边。两百块赌你不会。”
我盯着他。
“为什么？”
埃利斯把装衣服的袋子换到另一只手臂上。
“因为我看了你很久了，”他说，“我觉得我们俩总得有一个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