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丈夫，旧人已逝 小说 · 第1章，共32章
第1章：first look（婚礼前首次见面）
我的未婚夫，美国海军陆战队少校布莱斯·拉尼尔，完全不知道街对面还有一场婚礼在等着我。
我也不知道。
一点二十九分，我坐在新娘套房的化妆椅上，头纱别好了，双手放在膝上。
摄影师把门留了一条缝，好捕捉布莱斯看到我时的表情。
我表姐正从十倒数。
她数到了四。
然后走廊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他在哪儿？少校在哪儿？”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走廊里，伴郎们开始欢呼。
“斯派维回来了！”
“谁给上尉搬把椅子！”
还没看到脸，我就知道了这个名字。
劳伦·斯派维曾是我弟弟的中尉。
两年前，凌晨两点，杰西在勒琼营的一条沙土路上翻了一辆七吨重的卡车。
报告上是这么写的。
他当时二十岁。
布莱斯那时是他的上尉。是布莱斯把叠好的国旗送进了妈妈的厨房。
我表姐轻轻推开了门。
劳伦站在走廊里，穿着卡其色军装，脚边放着一个行李袋，在船上待了七个月，皮肤晒得黝黑。
布莱斯握着她的双手。
六个穿蓝色礼服的伴郎围成一圈站在他们周围。
“门开了！”其中一个人喊道，“新郎，快去看你的新娘！”
有人在布莱斯肩后推了一把。
他捧着我的花束走了进来。
他没有做我们排练了十二遍的那个转身。
他的目光直接回到了门口。
“走吧，罗茜。别耽误时间了。我们还得赶去教堂。”
我坐在椅子上没动。
他弯下腰，免得摄影师听见。
“今天别这样。劳伦对我来说就是家人。她今早刚下船，连饭都没吃就直接赶过来了。”
“布莱斯。”
“我们三点照常结婚。那只是个仪式，罗茜。仅此而已。”
然后，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回到了走廊里。
我透过门缝看着。
伴郎们给我的伴娘们准备了小礼品袋。白色薄纸，金色丝带，每个袋子里一条银手链。
其中一个人把整摞袋子抱起来，塞给了劳伦。
她笑着说她怎么好意思收。
她收下了。
摄影师和摄像师从我身边溜进了走廊。
我花钱请来的每一台镜头都转向了劳伦·斯派维——她正吃着我客房服务托盘上的羊角面包。
我表姐说：“罗茜，宝贝。”
我举起一只手。
安静的套房里，我的手机在梳妆台上震动。
索耶。
自从周二以来我就没跟他说过话。
他站在我们家的加油码头边，手里拿着帽子，说：“别嫁给他，罗。求你了。”
他不肯告诉我为什么。
所以我把他推下了码头，让他穿着那双好靴子掉进了开普菲尔河。
我打开那条短信。
“还记得我答应过要给你办的那场婚礼吗？在我爷爷的码头边？就在街对面的罗普沃克。需要的话就过来。我只是想知道你没事。”
我读了两遍。
“好。”
我站了起来。
这条裙子差不多有一台舷外发动机那么重。我靠给一艘四十英尺拖网渔船翻修船壳，自己付了它一半的钱。
我摘下头纱，放在椅子上，然后走进了走廊。
伴郎们不笑了。
劳伦两只手腕上各戴了一条手链。
布莱斯看着我光秃秃的头顶，下巴绷紧了。
“回去，亲爱的。你还没准备好。”
“我准备好了。”
我把戒指从手指上摘下来。
戒指卡在指关节上，我在他那六个伴郎面前把它慢慢拧了下来。
我把它放进他掌心，合上他的手指。
“那只是个仪式，”我说，“你不会错过的。”
“罗茜。”他用的是那天把国旗送到妈妈面前时那种低沉缓慢的语调。“你情绪不好。我们上车再谈。”
我从他身边走过，走向电梯。
摄像师把镜头转过来追着我。
好。
我坐电梯下了九层，电梯员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我推开大门走上弗兰特街，穿着四千美元的象牙白丝绸走进了车流里。
一个开皮卡的男人按着喇叭喊道：“好样的，姑娘！”
罗普沃克只有半条街长，老红砖墙，两扇大铁门都敞开着。
里面是一片黄色。
每根铁柱上都系着黄丝带。咖啡罐里插着黄花。房间中央挂着一串裸露的灯泡。
他爷爷码头上的那口铜钟挂在房梁上。
有一个柠檬蛋糕，两层，歪歪扭扭的。
蛋糕顶上，系着一条黄丝带，放着一枚黄铜六角螺母。
我的第一枚婚戒。那年我八岁。
索耶的工友们从折叠椅上站起来，穿着干净的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九个靠盖楼梯为生的成年男人。
索耶站在最里面，穿着一身灰色西装。
他自己剪了头发。看得出来。
“你就穿着这个走过了弗兰特街，”他说。
“一个开皮卡的男人非常支持我。”
他笑了，然后笑容停住了。
“罗，听我说。你今天谁都不用嫁。这屋里没有人期待任何事。”
“那这一切是为什么？”
“我想让你有个地方可以去，”他说，“等你发现的时候。”
“发现什么？”
他的目光越过我，落在蛋糕桌上。
一个清瘦的年轻男人从桌后站起来，拄着一根拐杖，打着一条不属于他的领带。
我认得这张脸。杰西一半照片的角落里都有这个男孩。
“女士，”他说，“我是科里·斯普鲁尔。那天晚上我在卡车后斗里。”
他握着拐杖的手在发抖。
“那晚开车的人不是杰西。是斯派维中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