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总裁共度的夜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餐巾纸
梅里尔·邓伍迪举起酒杯，念出科尔比·萨金特的名字，整个三十四层都鼓起了掌。
我端着塑料杯的苏打水站在窗边，也跟着鼓掌。
今天是收官之夜。
邓伍迪资本在中午被一家叫卡伦德的公司收购了，我们每个人都被通知要穿得体面些。
“卡尔德铁路的论点，”梅里尔说，“是本公司在三十年来最好的研究成果。”
“也正是因为这份研究，更大的公司才收购了我们。”
“所以我很自豪地宣布，从周一起，科尔比将担任我们的研究主管。”
科尔比对着全场微笑。
他在我旁边工作了三年。
他做我的未婚夫做了两年。
卡尔德模型有四十一页，每一页都是我写的。
我顶着两个冻得发抖的周六，拿着秒表和记录板走遍卡尔德铁路调车场，数他们的列车周转要多久。
第二个周六，科尔比给我带了咖啡，帮我拿着记录板。
他从来没有看过上面写了什么。
现在他正举杯敬我的成果。
全场都转头看他，所以没人看见我的表情。
这是我最感激的第一件事。
十分钟后，他在三十四层和三十三层之间的楼梯间找到了我。
“杰姬，”他说，把手搭在我胳膊上，像我们是朋友似的。“我们得在周一之前谈谈。”
“你干得很好，”我说。“继续加油。”
“我是想好好跟你说。”
他的声音变得温柔又歉意，就是他对客户用的那种语气。
“我们俩没法在一起工作了。你知道的。梅里尔也认为，如果我的未婚妻向我汇报，会很难看。”
“所以婚约结束了？”
“这是成熟的做法。”
“那我的工作呢？”
“周一人力资源会给你打电话。是关于匹配度的问题。”他捏了捏我的胳膊。“不是针对你个人。”
我看着他的手。
我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那是他自己挑的，一颗小小的蓝色宝石，他说和我的眼睛很配，可我的眼睛是绿色的。
“你说匹配度，”我说。
“杰姬。”
“那这里其他人也都不匹配了。”
我从他身边走过，推开了通往派对的门。
屋里很吵，然后突然安静了，因为我正径直朝房间中央的香槟冰桶走去。
冰桶放在梅里尔讲台旁边的桌上。
里面装满了冰块和开过的酒瓶，一百四十个人手里都举着杯子。
我把戒指从手指上摘下来。
我把它丢进冰块里，发出一声小小的湿漉漉的轻响。
“恭喜，”我说。
梅里尔的笑容僵在半路。
科尔比从我身后推门进来，脖子以上红透了。
“科尔比，”我说，声音大到最后一排都听得见。“既然卡尔德铁路的论点是你写的，我问你一个问题。”
“杰奎琳，别在这儿。”
“第十四条脚注。你假设卡尔德调车场的周转时间是多少？”
酒吧附近有人笑了，因为在派对上问这种问题确实很好笑。
科尔比也笑了，声音明亮而轻松。
“我们不是在做测验，”他说。
“就一个数字。”
“这是派对。”
“十一个小时，”我说。“就是这个数字。华尔街说十九个小时。我站在雪里测出来的。”
他的表情纹丝不动，这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不知道。
他抄了四十一页，连一条脚注都没读过。
“失陪了，”我对全场说，然后从衣架上拿下外套，走了。
松树街又冷又湿，我一直走，直到一个酒店门童没等我开口就为我推开了一扇黄铜门。
安索尼亚宫酒店后面有个酒吧，灯光低暗，一个人都没有。
我在最里面坐下，点了一杯加青柠的苏打水。
我不想喝酒。
我只想做一个哪怕一个小时也没人能看透的人。
我的手在发抖，所以我把它们平按在吧台上。
我不会在酒店里哭。
隔两个凳子，一个男人把一杯茶放在吧台上，对酒保说：“麻烦有空再给我来杯热水。”
他就算坐着也显得很高。
他穿着炭灰色的西装，但穿得好像领子让他不舒服。
他的头发是黑色的，剪得很短，鬓角已经泛银，鼻子断过一次，接得有点歪。
他看起来很疲惫，是那种睡觉也补不回来的疲惫。
他看了看我手里的笔，又看了看那张我不知不觉拉过来的餐巾纸。
“糟糕的夜晚？”他说。
“我这辈子最糟的一个周五。”
“我上个月刚埋了我父亲，”他说。“然后我交往了四年的女朋友告诉我，我从来没有真正和她在一起过。”
他说得很平淡。
“我的那位告诉我，我不匹配，”我说，“然后他拿走了我的工作。”
他在凳子上转过身来。
“什么能帮到你？”
这是个真诚的问题，而我却没有真诚的答案。
所以我写了一个。
我用蓝色钢笔写在酒吧餐巾纸上，写得很快，趁自己还没来得及理智。
“一、只叫名字。二、不谈工作，也不聊工作的事。三、谁都不为谁付任何钱。四、三十夜。五、任何一方想结束，随时说一声就行，任何一晚都可以，谁也不欠谁。”
我把餐巾纸转了个方向，顺着吧台推了过去。
他看了两遍。
嘴角动了动，几乎算是一个笑。
“这是份合同。”他说。
“这是恢复计划。”我说，“我是杰奎琳。你谁都不用当。”
“里德。”
他拿起我的笔。
他没有问我是不是确定。
他直直地看着我，他想要这个，而且看得出来。
他在我的名字下面签了字，一笔一画，方方正正。
“三十夜。”我说，“从今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