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个愿望，一段破碎的婚姻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第九十个愿望
达米安正在三百人面前感谢他的妻子，佩里的短信就在这时亮起了我的手机。
那是医院的年度晚宴，在一家酒店的宴会厅里举行。
我丈夫站在讲台前，一只手举着玻璃奖牌——那是颁给年度最佳外科医生的。
“最重要的是，”他说，“我要感谢我的妻子，乔安娜，她忍受我的传呼机已经三年了。”
人们转头看向我。我微笑着举起水杯。
我的手机屏幕朝上，就放在面包盘旁边。
那条消息是在上汤的时候进来的。上面写着：达米安在你旁边吗？
我回他说在。
佩里每次发愿望之前都会这么问。我从没想过为什么。
现在第二条消息就压在下面。
第九十个愿望。大海。这周五，去岛上的7点10分渡轮，两个座位。先别告诉达米安，他只会瞎担心。亲亲
佩里·格里斯沃尔德肾脏衰竭那一年，我答应过他九十九个愿望。
他现在三十岁，每周有三个早上要做透析。
我欠他的，不是用愿望能还清的，而有一个原因让我从没告诉过我丈夫。
我把手机翻了过去。
太迟了。我妹妹已经凑到了我肩头。
比娅二十五岁，是达米安科室的一年级实习医生。她从来学不会小声说话。
“九十？”她说。“乔，周五是你结婚纪念日的前一天。”
我另一侧的女人停下了咀嚼。
讲台前，达米安停下了讲话。
他看了看桌子，又看了看比娅，最后看向我手下压着的手机。
“达米安三月就订了那间小屋，”比娅说得更大声了。“就是你想要了两年的那间。”
“比娅，别说了，”我说。
“该闭嘴的人不是我。”
外科主任清了清嗓子，感谢达米安的致辞。
达米安拿着奖牌走下台阶。他把奖牌放在桌布上，坐到我身边。
他没有碰手机。他在等。
我把手机翻过来，给他看。
他读了两遍。他的下颌动了一下。
“这一个，拒绝吧，”他轻声说。
“我不能。”
“为什么不能？”
那正是我无法回答的问题。
“因为我答应过他，达米安。”
“你答应过他九十九个愿望。你从没答应过把我们的结婚纪念日给他。”
桌子对面，有人举起手机开始拍还站着的比娅。
达米安看见了。他站起来，从那人手里拿过手机，删掉视频后又还了回去。
然后他挽着我的胳膊，带我穿过大堂走了出去。
在停车库里，他在我的车旁停下。
夜里总是我开车。达米安多年前就不再问为什么了。
“这一个之后还剩九个，”他说。“你知道其中有几个是为了我们吗？”
“佩里病了。”
“我知道他病了。他骄傲到不肯开口要检查结果的时候，是我在读他的化验单。”
这个我也答不上来。
他伸出手，向我要车钥匙，就像从前那样。
我把钥匙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他缓缓点了点头。
“如果你上了那艘渡轮，乔，就别来小屋了。也别回家了。”
他没有提高嗓门。他从来不会。
“周五七点，我在做手术，”他说。“在那之前，选吧。”
他没拿奖牌，转身走回了电梯。
于是我还是上了渡轮。
佩里在栏杆边等着，手里拿着两个纸杯和一袋姜糖。
他看起来比周一更瘦了。可他还是咧嘴笑了。
“你来了，”他说。“达米安放你来的？”
“他没有。”
佩里的神情柔和下来，他握紧了我的手。
“他会想通的，乔。他是个好人。他只是还没明白。”
我太想相信他了，于是让他给我买了茶。
我们看着骨髓岛从雾里浮出来。佩里一看到那片海就哭了，我搂着他的肩膀。
我给达米安发了一张海的照片。他始终没有回。
周日晚上，我自己开门进了家。
门厅的灯亮着。他的钥匙不在碗里了。
我上了楼。衣帽间里达米安那一侧空了，每一个衣架都光秃秃的。
厨房桌上放着一个白色信封，上面印着圣布伦丹医院的标志。
里面是分居协议，已经签好了字。
他的婚戒就放在旁边的碟子里，戒指下面压着一张字条，是他那工整的小字。
第九十个，是我看的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