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家里的笑柄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獾卡住了
我戴着一个洗衣机那么大的獾头套时，听到妹妹开始喘不上气。
那是学校的秋季晚会之夜，我是吉祥物，独自站在后面靠近出口门的地方。
我弟弟坐在舞台上的大钢琴前，双手放在琴键上。
他一直等在那里，等全场安静下来。
B排坐着一个拿着写字板的人，来自艺术学院，是我爸大学时的老室友。
他开车过来听我弟弟演奏。
F排坐着我们一家人，妹妹坐在靠墙的位置。
她的喘息声是礼堂里唯一的声音。
妈妈小声说：“呼吸，宝贝，呼吸，”三排脑袋转了过来。
爸爸小声说：“卡罗琳，做点什么，”这下变成了四排。
妹妹多年前让我发过誓，绝不让任何人看到她发作的样子。
我发了誓。
所以我做了我该做的事。
我从獾嘴里的肩带口袋里拿出一副太阳镜。
我把它们戴在泡沫眼睛外面。
我每件外套里都放着太阳镜，而巴纳比獾也有件外套。
然后我沿着中间的过道走下去，向经过的每一位家长挥手，慢慢地，一个一个地挥。
两边的家长开始笑起来。
这是第一拍，把他们的目光从F排移开。
第二拍是让他们一直看着我。
我拐进E排，说：“借过，借过，獾要过去了。”
头比整排座位还宽。
我卡在了一个穿高尔夫衫的男人膝盖那里。
于是我握了握他的手，又握了他妻子的手，再握了后面那位女士的手。
三个家长加副校长一起才把我拽出来。
他们拽的时候，左边区域每部手机都对准了一只卡住的獾。
从泡沫眼睛的余光里，我看到妈妈站起来，搂住妹妹的胳膊。
她带着妹妹贴着墙滑到侧门，门在她们身后关上了。
第三拍才是重头戏。
我爬上舞台台阶，从主持人手里拿过手持麦克风。
“女士们先生们，”我说，“獾把车钥匙弄丢了。”
全场笑了。
“如果有人拿着，悄悄交出来，没人会受伤。”
全场笑得更厉害了，主持人擦了擦眼睛。
我身后，钢琴凳吱呀一声。
我弟弟站了起来。
他凑到第二个麦克风前，非常礼貌地说：“没关系，大家。我改天再弹。”
然后他走下舞台。
拿写字板的那个人合上笔，拿起外套，从大厅的门走了出去。
在我座位下的运动包里，手机震了两次。
我没法接，因为我是一只七英尺高的獾，没有拇指。
大厅里，妈妈推门进来，胳膊上搭着妹妹的针织开衫。
她双手抓住獾的两只耳朵，把脑袋从我头上拽了下来。
她当着副校长、六个家长和整个大厅里每部手机的面这么做了。
我的头发湿透了。
“你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吗？”妈妈说。
“琼刚才……”
“科林为这个努力了两年！”
她的声音说到一半就破了。
“你想过吗，博比？你有没有哪怕一次想过？”
琼站在她身后一点，双臂紧紧交叉，盯着地毯。
我等她说点什么。
她看着地毯。
爸爸走过来，科林跟在他旁边，科林已经穿上了外套。
“没事的，”科林说，他碰了碰妈妈的胳膊。“真的。博比只是想帮忙。我没事。”
他听起来像排练过这句话。
爸爸没有看我。
他从外套里拿出一封折好的信。
“我周一就把这个寄给学院，科林，”他说。“我朋友今晚听到的已经足够让他知道，你配得上这个名额。”
妈妈说：“戈登，谢谢你，”然后擦了擦脸。
那个名额是爸爸今年唯一能发出的推荐。
八月的时候，他在厨房里，手搭在我肩上，把它许给了我。
“那是我的名额，”我说。
爸爸终于看向我。
“你今晚已经上过你的台了，博比。”
我走到门边的运动包旁。
手机下面——屏幕上显示着两条我没打开的新消息——是爸爸那年夏天给我的表格。
他的签名已经签在上面了。
我把它递出去。
“给，”我说。“签好了。你想给谁就给谁。”
没人接，于是科林接了。
我摘下太阳镜，折好，放进口袋。
“下次你们需要小丑，”我说，“找别人吧。”
我走出去，经过四十部手机，每一部都还在录。
没有人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