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为她的谎言送命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箱子
同事德莱尼·普鲁伊特站在我桌边，一只手搭在肚子上，声音压得很低。
“莫莉，储藏室里有几个箱子，来帮我搬一下。”
上辈子，我说好，跟她去了。
半小时后，她躺在消防楼梯间底部，地板上全是血。
她在救护车里醒来时，隔着泪水指着我。
“莫莉逼我搬那些箱子，她推了我。”
那周结束前我就被开除了。
然后我被起诉，赔光了所有钱。
听证会那一周，我爸的心脏撑不住了。
我妈再也不认识我了。
最后我站在那栋办公楼的天台上。
直到我死了之后，我才知道德莱尼同时吊着八个男人。
现在我又坐在自己的桌前，周一的晨光从31楼的窗户照进来。
咖啡还是热的。
手机上显示九月二十二日。
心跳得太猛，我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
我抬头看她。
她穿着那天穿的那件浅粉色开衫。
脸上还是那种甜甜的、疲惫的笑。
“莫莉？”她说，“你听见我说话了吗？只要十分钟。”
上辈子，就是这十分钟。
“不去。”我说。
我说得很大声，整排人都听得见。
德莱尼眨了眨眼。
隔两张桌子，跟我共用打印机的那个女人停下了打字。
“别这样，”德莱尼放软了声音，“我怀孕了，自己搬不动。”
“那就不该搬，”我说，“找后勤，他们有推车。”
“后勤要等一整天。”
“那就等一整天。”
过道对面一个男人摘下了耳机。
德莱尼嘴角的笑僵了一下。
她把手搭在我胳膊上。
她的手指冰凉。
“求你了，”她低声说，“我不想把事情闹大。”
我看着她的手指，脑子里只有上辈子它们指向我的样子。
“我们一起去。”我说着站了起来。
“所有人一起去，六个人搬更快。”
我转向整排人。
“德莱尼需要人帮忙把箱子搬下楼，谁去？”
没人立刻回答。
然后隔壁桌那个女人推开了椅子。
“行，”她说，“正好活动活动。”
德莱尼的脸僵住了。
“不用了，”她飞快地说，“算了，我自己搬。”
“你不该搬。”我说。
“我说了算了。”
她紧了紧开衫，转身朝楼层尽头的消防门走去。
她没有回头。
我拿起手机，打开摄像头。
按下录制。
我把手机低低地贴在胯边，跟了上去。
隔壁桌那个女人看着我走过去，顿了一下，也起身跟了上来。
消防门又重又灰。
德莱尼推门进去，任门在她身后甩上。
我赶在门合拢前抓住门边，留了一条缝。
楼梯间里是冷水泥的味道。
她背对着我站在平台上。
她往楼上看。
又往楼下看。
她在确认没人在。
然后她把手伸进开衫里，把一个扁扁的东西按在肚子上。
我屏住了呼吸。
她走到最上面一级台阶边缘，抓住扶手，然后松了手。
她重重地摔下半层楼，一声惨叫在整条楼梯井里回荡。
她侧身摔在平台上，躺在那里。
红色从她裙摆下蔓延开来，漫过水泥地。
“救命！”她尖叫。
“来人啊！莫莉推了我！”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猛地撞开，整排人都涌了进来。
“天哪，”有人说。
“她在流血！”
“快打911！”
德莱尼抬起头，隔着头发找到了我。
她的眼睛湿漉漉的，亮晶晶的，清清楚楚。
“你为什么要这样？”她抽泣着，“我只是求你帮个忙。”
门口每一张脸都转向我。
我的手在发抖。
我举起手机，让所有人都看见上面的红灯，看见屏幕上她躺在那里——从头到尾。
“从你站起来那一刻起，我就在录。”我说。
有一秒钟，谁都没动。
然后，德莱尼头顶上方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我抬起头。
楼梯间的天花板上，墙壁与平台相接的角落里，有一个我从没见过的小黑摄像头。
侧面亮着一盏绿灯。
上辈子，那里没有这个东西。
我身后，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那个角度，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