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每个家都值得回去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把盘子放进洗碗机
我十八岁生日那天，我爸带着我妹妹去了游乐园，让我把碗放进洗碗机。
那天早上我穿上了我最喜欢的裙子，那条领口镶着珍珠的蓝裙子。
前一晚我几乎没睡着。
十八年来，家里没有一个人记得过我的生日。
我姐姐莱西二十一岁那年，爸妈带她去了一家铺着餐巾布的餐厅。
我妹妹梅茜八岁那年，她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整整一个星期。
我的生日落在星期四，毕业前一周，家里人把它当成普通的一天。
我以为十八岁会不一样。
吃早饭时，爸说：“我和梅茜要去杉点乐园。”
妈头也不抬地指了指桌子。“吃完把盘子放进洗碗机。我带莱西去购物中心。”
然后车门砰地关上，屋子里空了。
我在Instagram上发了一张自己的照片，写道：十八岁的第一天。
我@了他们四个。
到了晚上，没有一个人点赞。
他们拎着购物袋回来，还带了一只枕头那么大的毛绒兔子。
妈在走廊里看了我一眼，说：“我们已经吃过了。你自己点点什么吧。”
没有蛋糕。没有卡片。没有人说生日快乐。
妈从门厅桌上拿起邮件，用拇指翻拣着。
一个长长的米色信封从那一堆里滑出来，我看见我的名字打印在信封正面。
“那是我的。”我说。
妈没拆开就把它塞进了手提包。“银行的东西。你的账户是我在管。”
然后她转向莱西，把一条新裙子举到她肩前比了比。
“黑泽尔，别什么都往网上发，”她头也不回地说。“没那个必要。”
我没有回答。
我站在客厅门口看着他们。
爸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红酒，做着鬼脸逗梅茜对着平板笑。
莱西在镜子前转着圈，妈在帮她整理卷发。
他们看起来像一家四口。
“爸，”我说。“今天我……”
“嗯？”他没从新闻上抬起头。“梅茜，吃完冰淇淋去刷牙。下次我们买草莓味的。”
我对草莓过敏。
他从来没能听我说完过一句话，而且他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我走到妈坐的地方，说：“我能看看我小时候的照片吗？梅茜在看她的，我也想看看我的。”
妈抬头瞥了一眼，看见是我时顿了一下。“你都多大了。看那些干什么？”
莱西在镜子里和我对视了一秒。
然后她低下头，抚平了裙子。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在一楼，紧挨着大门。
一整天我收到的唯一一条生日祝福，来自肯齐·多伊尔，我同班的一个女生。
她给我发了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蛋糕，用绿色糖霜挤着我的名字。
照片下面她写着：过来吃一块。我妈说了，你不许拒绝。
我坐在床上，看着那条裙子。
白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领口掉了一颗假珍珠。
那一排看起来几乎还是完整的，但我知道缺口在哪里。
妈敲了敲我的门，没有推开。“黑泽尔，明天早点起来，送梅茜去上美术课。”
我以前会说好。
从九岁起，我就一直说好。
“不去。”我说。
她等了一会儿，等我收回那句话，然后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了。
于是我收拾了一个背包，装上手机充电器、学生证、三条牛仔裤，还有床头柜上奶奶的照片。
我穿上运动鞋，从自家大门走了出去。
没有人从客厅出来问我要去哪儿。
肯齐家在一英里外，我穿着那条蓝裙子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到了门口，她妈妈把我拉进屋，我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就把一个盘子塞进我手里。
蛋糕摆在桌上，插着十八根蜡烛。
我一整天都没哭，那一刻哭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的手机在肯齐家的沙发上震了起来。
妈发来消息：你在哪儿？梅茜九点上课。还有，银行周五需要你签字，别闹了，赶紧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