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区里的越位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加一
卡拉·弗罗斯特等到整个餐厅的人都竖起耳朵，才开口说亨里克·阿尔达尔可怜。
“还是没有加一吗，亨里克？”她说，笑得露出每一颗牙。
“在联盟打了五年球，参加自己妹妹的婚礼还是一个人来。”
那是周日晚上，欢迎晚宴，弗罗斯特山庄里六十个人坐在长长的松木桌旁。
壁炉大得能停一辆卡车。
我坐在最远的那头，面前一盘梭鲈鱼已经尝不出味道了。
我有五年没见过亨里克了。
他迟到走进来，肩上还带着雪，整个房间安静了下来。
他比我记忆里更壮了。
深金色的头发长了些，别在耳后，鼻子至少又断过一次。
他还没看我。
我清清楚楚地知道他有多用力地不看我，因为我也在做同样的事。
艾尔莎，他的妹妹，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周六要嫁给卡拉的哥哥卡斯帕。
这样一来，卡拉就成了亲戚，不管我们喜不喜欢。
卡拉和亨里克订过婚，十四个月，八个月前结束了。
她跟所有人说是她甩了他。
“别害羞嘛，”她说，歪着头看他，像看一只在地毯上拉了屎的狗。
“这里谁不知道你的事。”
“这样的男人，连个带来的人都没有。”
有几个人笑了，那种不花一分钱的客气笑声。
亨里克站在那里，手里攥着帽子，下颌绷紧。
我们九岁那年，有人骂他反应慢的时候，他就是这副样子。
然后他抬起下巴，说出了我这辈子听过最蠢的一句话。
“我不是一个人。”
“哦？”卡拉说。
“我和阿斯特丽德一起来的。”
我的叉子停在半空，离嘴边还有一半距离。
六十颗脑袋转向桌子的尽头，转向我。
我是一个门牙缺了一角、留着精灵短发的女人，好毛衣里面套着一件冰场连帽衫。
亨里克终于看向我。
那双绿眼睛和从前一模一样，它们在恳求。
我这周本来是有计划的。
计划是握住艾尔莎的手，穿上那条裙子，亨里克在哪个房间，我就避开哪个房间。
计划里没有这一出。
“阿斯特丽德·尼高？”卡拉说，整个房间都听得出她语气里的怀疑。
“港湾瀑布那个？冰场的姑娘？”
“亨里克的小跟班？”
我放下叉子。
五年前，在一间充满橡胶和冰味的滑冰器材棚里，我对他说了一个谎。
那个谎太残忍了，他离开了镇子，再也没打过电话。
我欠他的，远不止一个加一。
我站了起来。
椅子刮过地面，大厅里每一段对话都跟着戛然而止。
我走过整间屋子，六十个人看着，靴子踩在松木地板上发出声响。
亨里克一动不动。
我在他面前停下，踮起脚尖，吻在他下颌坚硬的棱角上。
他身上是冷空气和雪松的味道，还有那款蠢得要命的肥皂。
他整个人僵住了。
“五个月，”我说，声音大到后墙都听得见。
“他一直很耐心地等我。”
然后我把手滑进他的手里，转身面向整个房间。
艾尔莎双手捂着嘴，酒窝都露出来了。
她父亲罗尔夫，三十年来第一次放下了他的哨子。
卡拉看着我们交握的手。
“五个月，”她慢吞吞地说。
“那怎么没人告诉艾尔莎？”
“我们想亲口告诉她，”我说。
“在婚礼上。”
“等新娘的大日子结束之后。”
话说得顺溜极了，比谎言本身更让我害怕。
我身后，亨里克的大拇指在我指节上用力按了一下，按得发疼。
我希望那是在说谢谢。
我怕那是在说别的。
“真甜蜜，”卡拉说。
她从座位上站起来，朝我们走来，掌心里托着一个小小的银色东西。
“那你们应该不介意我们安排的地方。”
“这周全满了，你们知道的。”
“剩下的最后一间，是蜜月小屋。”
她把一把黄铜钥匙放在我空着的那只手里，一根一根地合上我的手指。
“一张床，”她说。
“好好享受。”
然后整个大厅，愿老天保佑他们每一个人，开始鼓起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