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年纪念日，丈夫竟与别的女人拍孕照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周年纪念照
照片送来的时候，服务员正把鲁珀特的酒倒进他那只空杯子里。
我一个人坐在餐厅十二号桌——我和鲁珀特结婚那晚吃饭的地方。
那天是我们的四周年纪念日，我怀孕九周。
B超单折好放在我包里，压在口红下面，那句话我在穿城而来的路上练了一路。
鲁珀特迟到了四十分钟。
他母亲六点五十分发来短信。
“他被一个电话绊住了，亲爱的。先把酒点上。他就喜欢你什么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我把酒点上了。
七点十分，我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个陌生号码。
没有文字，只有七张照片，一张接一张，每一下都在桌布上震出小小的声响。
第一张里是一间白色摄影棚，一把凳子，一条奶油色长裙撑在圆滚滚的肚子上。
布鲁克·邓利维穿着那条裙子，双手托着孕肚。
布鲁克在凯斯林地板公司管运营，鲁珀特是那里的销售总监。
我第三次试管失败后，是她开车送我去诊所，在停车场递给我姜糖。
八月起她因为血压问题一直在家办公，所以我已经好几个月没见过她本人了。
第二张照片里，鲁珀特穿着他那身灰西装跪在她面前。
我认得那身西装，因为周五是我去干洗店取的。
第三张里，他的嘴贴着她的孕肚，眼睛闭着。
第七张里，他左手搭在她腰上，我给他戴上的那枚戒指映着摄影棚的灯光。
我就那么坐着，直到服务员回来，问我要不要等先生。
“把面包拿来吧。”我说。
他走后，我把七张照片全部发到我的私人邮箱——鲁珀特没有密码的那个。
然后我又打开它们，一张一张地看他的脸。
他看起来很开心。
三年来，鲁珀特每天晚上给我打一针，却从来不让我碰那些药瓶。
他说看我拿针扎自己，他受不了。
八月我告诉他我不干了，他求了我三次，让我再试一轮。
七点二十五分，玛丽安走了进来。
她穿着驼色大衣，拎着一个小礼品袋，身上是栀子花的味道。
“结婚纪念日快乐，亲爱的，”她说着亲了亲我的脸颊，“我实在等不到周日了。”
她把袋子放在桌上。里面是两只水晶香槟杯，用薄纸包着。
“鲁珀特要晚点到，我跟你说过了。你知道公司那摊子事。”
我把手机转过去，顺着桌布推到她面前。
玛丽安看着屏幕。
她看了很久，没有问那个女人是谁。
她没有问我给她看的是什么。
“莉亚，”她说，“别在这儿闹。”
我并没有提高嗓门，可邻桌的一对男女还是回过头来。
“你什么时候知道她怀孕的？”我说。
玛丽安端起水杯，喝了一半。
这就是我的答案。
我的手机亮了，屏幕上跳出鲁珀特的名字，还有去年夏天我们在码头上的合影。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我看着自己的左手，看着那枚细细的金戒指——四年里我从没摘过，连洗碗都没摘过。
于是我把戒指摘了下来。
我把它放在两只水晶杯之间的薄纸上。
“告诉他，这是周年礼物。”我说。
我把B超单塞进包里的内袋，拉上拉链——那个地方鲁珀特永远找不到。
我用我自己的卡付了酒钱，服务员很体贴，没有问要不要甜点。
玛丽安在人行道上追上了我。
她轻轻挽住我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很温和。
“布鲁克的预产期是一月六号，”她说，“离婚要拖好几个月，莉亚。你有时间把这件事想清楚。”
“你早就知道。”我说。
“这个家里发生的事，我全都知道。”
我把手平贴在大衣下面的肚子上，贴上去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这个动作。
凯斯林家里没有一个人知道那里面是什么。
我的预产期在五月，而我一句话也没说，径直走向我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