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一丹，战神续命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二十一夜
宗主的手令在正午时分传到了百草堂。
堂内所有炼丹师都看向唐知意。
她是唯一一个双手还浸在煮绷带盆里的人。
“我？”她说。
“你，”传令的人说，“现在就去。带上你的丹炉。”
她在皮围裙上擦干手，拿起那只她用来炼小批量丹药的小铜炉。
只有饭碗大小。
她身后，有人低声说，这一周已经有五位医师从雷殿走出来，脸色灰败。
百兽宗大殿里弥漫着冷香和湿毛皮的气味。
宗主戚万里坐在上首，是个清瘦的老人，留着长长的白须。
殿主邝世渊站在他右手边，穿着梅色长袍，冲她微笑，仿佛是他亲自挑中了她。
确实是他挑的。
“唐炼丹师，”宗主说，“十九天前，天雷降下一道，劈中了我们的战神，雷绝寒。”
“我知道，宗主，”知意说，“整座山都听见了。”
“那道雷是警告。还有九道会在月圆之夜落下，也就是从今晚算起的第二十一个夜晚。”
他的手攥紧了椅臂。
“医师们说他的经脉已被烧穿。没有能修复雷伤的丹药，他活不到那一夜。”
“你的‘熄雷方’去年救活了那头被雷击中的狼，”他说，“那是唯一对天雷起过效的方子。”
“是对狼起效，”邝世渊温和地说。
“狼不是战神。我的九阳丹已经备好，宗主。”
“让这位小辈试试。我的殿会从旁协助。”
知意立刻听懂了他的意思。
若她失败，那是她的失败，而他的丹药会得到功劳。
若她侥幸成功，他站得够近，也能分一杯羹。
她二十六岁，从来没有人递给她一个机会而不藏着一把刀。
“我做，”她说。
邝世渊的笑容纹丝不动。
“每晚一粒，”她继续说，“午夜在他床边炼制。”
“我要殿里的雷参，而且我的丹炉除了我，谁都不许碰。”
“准了，”宗主说，答得太快，像个已经想不出别的办法的人。
“自然，”邝世渊说。
雷殿坐落在山顶，黑瓦屋顶，四角都竖着铁杆。
门口的两个守卫不敢往里看。
“那只老虎咬了前两个，”其中一个说。
“哪两个？”
“医师。那两个没敲门就进去的。”
知意敲了门，然后走了进去。
屋里是光秃秃的石壁，一张石床，一地石板，一盏灯。
一只牛犊般大的白虎站在屋子中央，耳朵压平。
它发出的低吼震得灯盏直晃。
它身后，床沿上坐着雷绝寒。
他身形精瘦而宽阔，黑发半束，左鬓有一缕白发。
袍子敞开到腰际。
一道黑色的疤痕横贯他的胸口，蔓延到左臂，形状像一株蕨草。
疤痕泛着淡淡的红热，像灰烬下埋着的炭。
他的目光抬起来落在她脸上，是褐色的，带着深深的疲惫。
“出去，”他说。
“我是唐知意。宗主派我来的。”
“这殿里由我发号施令。”
“那就给我一个不是‘安静等死’的命令，”知意说，“我现在要生火了。”
最后一句她是冲着老虎说的。
“你可以咬我，也可以看着，”她对它说，“我建议你看着。挺有意思的。”
老虎不吼了。
那算不上友善的安静，但好歹是安静。
知意在床边跪下，把丹炉放在地上，点着了火。
子时，午夜钟响，丹药从火中出炉，灰中带银，不过莲子大小。
她从边缘掰下一小块碎屑，放在舌尖上。
“你在干什么？”战神问。
“尝自己的活儿。”
她的指尖一阵刺痛，一小簇火花从她手上跳到丹炉的铁腿上。
“不肯尝自己丹药的炼丹师，不会把药交出去，”她说，“它百息之内就会失效，所以请快。”
她穿过房间，把丹药托在掌心递过去。
他没有接。
他的手猛地探出，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手是烫的，比刚从灶上端下来的锅还烫，力道重得足以留下印子。
知意没有抽手。
“你脉象很稳，”他低声说。
“我站过比这更糟的炉子旁边。”
他的拇指横在她腕内侧，她感觉到那股热流顺着他的手指传过来。
“八十息，”她说。
他从她掌心取走丹药，咽了下去。
一息过去，什么也没发生；又一息，还是什么也没发生。
然后，他锁骨上那道黑色疤痕淡了一指宽。
疤痕下的红热骤然亮起。
他松开她的手腕，重重呼出一口气。
老虎站起身，走过石板地，横卧在知意脚边。
战神盯着她。
“雪昭三百年来，除了我，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卧下过。”他说。
“它冷。”知意说，“地面凉。”
他的目光落在他胸口那指宽的一片裸露肌肤上，又抬了起来。
“炼丹师。”
“战神有何吩咐？”
“二十一日夜之前，离开这座山。”雷绝寒说，“这不是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