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顶帐篷,我的禁忌继兄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帐篷
皮卡的车斗空了,爸却已经为此笑出了声。
佩里站在尾门边,双手搭在钢板上,又数了一遍。
一个冷藏箱。
一张给爸用的折叠床。
一卷薄薄的睡袋,里面绑着一条平铺的床单。
帐篷是佩里自己扛上来的,也是这山上唯一的一顶帐篷。
“我装好了的,”布莱恩在他身后说,“两个睡袋和那顶绿帐篷。昨晚我就放进去了,在冷藏箱后面。”
“它们不在这儿,”佩里说。
“那就是有人把它们拿出来了。”
“谁拿的,布莱恩?熊吗?”
布莱恩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你每次都这样。”布莱恩一只手捋过头发,那头头发早就乱得不成样子。“我说了我装好了。”
佩里转过身。
布莱恩身高六英尺二,肩膀宽得能挡住午后的太阳。
他撒谎的时候会直直看着你,眼睛一眨不眨,此刻他就是这样。
去年圣诞节他也发誓说把那几把好刀装好了。
“你老忘东西,”佩里说,“这简直算是你的性格了。”
“刀我就忘过那一次。”
“还有蛋糕。还有我的生日,还有你自己公寓的钥匙。”
“小子们。”爸绕着卡车走过来,两只手里各攥着一根帐篷钉,脸上挂着佩里这一年来见过他最开心的表情。
“广播说伐木道上的涵洞在那场暴雨里冲垮了。县里说调一台平地机要三天。”
“三天,”佩里说。
“下面那片草甸有二十四个学生,二十四个睡袋。我问过了。”爸用靴跟把一根钉子砸进地里。
“所以就只有这一顶帐篷,我睡折叠床,你们俩睡睡袋。”
“爸,”佩里说。
“现在是七月,佩里。你只需要一条床单。磨炼性格。”
那天早上是爸自己装的卡车,说想活动活动筋骨,此刻他正哼着小曲。
布莱恩一个字也没说,这比他开口说任何话都更糟。
到十一点,营地除了星光一片漆黑。
暴雨过后溪水涨了,整夜拍着两岸,絮絮不休。
爸睡在折叠床上,张着嘴。
他的鼾声一波一波地涌来,每一波末尾都带着一声哨音。
佩里仰面躺在睡袋最边缘,床单搭在腰上。
“你压到我这边了,”布莱恩压着嗓子说。
“哪有什么这边。就一条床单,”佩里低声说。
“有这边。我块头大。”
“你是个忘了带睡袋的大块头,”佩里说。
“我没忘。”一阵窸窣,一声长长的呼气,接着是衬衫从头顶脱下来的声音。“太热了,穿不住。”
佩里把目光钉在帐篷顶上,一动不动。
“别给我的脱衣过程配旁白,佩。”
“我一个字都没说,”佩里说。
“你喘得太响了,”布莱恩说。
“这是帐篷。我有权呼吸。”
布莱恩笑了,从鼻子里短短喷出一口气。
然后他翻身侧躺,背对着佩里,睡袋一歪,把两人又挤近了一英寸。
佩里数帐篷杆,又数鼾声,数到四百多的时候乱了数。
午夜时分他睁开眼,因为布莱恩的呼吸变了。
布莱恩把床单踢到了睡袋底部。
他此刻仰面躺着,一条胳膊搭在头顶,身上只剩一条低低挂在胯上的短裤。
他的胸膛起伏着,月光透过帆布洒下来,在他身上从肋骨到腰际铺出一道苍白的光带。
佩里和这个男人面对面吃过八个感恩节的饭。
他知道布莱恩睡在沙发上是什么模样。
他不知道眼前这副模样。
他本该翻过身去。
布莱恩动了动,一条膝盖屈起,一只手顺着自己的小腹滑下去,停在那里。
佩里屏住呼吸,把眼睛眯成一条缝,这样万一布莱恩醒来,他看起来就像睡着了。
他就这样维持了很久很久。
三点钟,布莱恩坐了起来。
他动作很慢,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套上短裤,摸黑找到靴子,一点一点拉开帐篷门帘。
爸的鼾声没有变。
门帘合上,佩里数到二十,然后穿上自己的靴子,跟了出去。
通往水边的小路被月光照得发白,蟋蟀叫得震天响。
他专挑草地走,免得靴子踩出嘎吱声,在松林豁然开朗、露出溪水的地方停了下来。
布莱恩坐在河湾那块平坦的岩石上,双脚浸在水流里,赤裸的背对着树林。
他的肩膀耸到了耳朵边。
“你走路像个野外生物学家,”他没回头就说,“整片林子都知道你来了。”
佩里从松林里走出来。“说吧,说出来。”
“回去睡吧,佩。”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布莱恩僵住了。
这是两年来,他们俩头一回靠近那扇门廊一英里以内。
佩里踏上岩石,在他身边坐下,近得两人的手臂相触,冰凉的溪水拉扯着他的靴子。
“你没睡着,”他说。
“没有,”布莱恩说。
“你是故意把床单踢开的。”
“我没有。”
“你动了手,”佩里说。
“太热了!”布莱恩说,声音太大,两人都僵住,听着黑暗里的动静。
除了水声,什么回应也没有。
布莱恩轻轻笑了一声。“你看了很久啊,教授家的孩子。”
“我就看了一眼。”
“你那样子,像是在清点库存。”
“我就是干这个的,”佩里说,“这是我的用处。”
他转过头。
布莱恩就在那儿,离他不到一掌宽,下巴上两天没刮的胡茬,眼睛在月光里黑得发亮。
他身上有河水和松木的气味,底下还透着一股温热的皮肤气息。
“小心点,”布莱恩轻声说,“你快掉进去了。”
这是老玩笑,每次他们靠得太近他都会说,佩里花了两年时间让这句话奏效。
“别那么叫我,”他说。
“什么?教授家的孩子?”
“你只在害怕的时候才这么叫。”
布莱恩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佩里一只手捧住他的脸,拇指下胡茬粗糙,吻了他。
有那么长长的一秒,布莱恩什么也没做。
然后他的手从后面扣住佩里的后颈,用力收紧,带着攒了两年的劲回吻他。
佩里膝下的岩石冰凉,布莱恩的嘴唇滚烫,其他所有念头都从佩里脑子里消失了。
一道光从他们头顶的松林间扫过。
“孩子们?”爸爸从小路上喊,“下面的是你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