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新娘搞错了？行，那就不结了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错嫁新娘
我站在圣坛前，笑得脸颊发酸，只差一口气就要对特雷·马托克斯说出“我愿意”。
然后有什么东西狠狠扯住我的头皮，疼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的头猛地往后一仰。
十二根发夹叮叮当当弹落在石头地板上。
我转过身。
谢尔比·维特，我五岁起就认识的闺蜜，我的首席伴娘，就站在我身后。
她手里攥着我妈妈的头纱，揉成一团。
三码尚蒂伊蕾丝，我妈妈当年结婚时戴的那条。
谢尔比冲我笑了笑。
“你可以停了，莉莎，”她说，“彩排结束了。谢谢你帮我暖位置。”
我一动不动。
连抬手摸头发的力气都没有。
我看着特雷。
他在笑。两个酒窝都露出来了。
他摊开双手。
“哎呀，”他说，“新娘搞错了。”
第三排有人笑出声。
然后新郎那边整排人都笑了。
谢尔比的闺蜜们坐在长椅上，手机早就举起来了。一个不落。
主婚人清了清嗓子，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
“我，呃。结婚证在我这儿，”他说，“上面写的是特雷·马托克斯和谢尔比·维特。”
“没错，”谢尔比说，她把头纱抖开，戴到自己那头铂金色的头发上。
“特雷，”我说。
我的声音很小。我讨厌自己这样。
“你早就知道？”
“宝贝。”他又笑了，抬手搓了搓后颈。“别这样。这是婚礼，又不是葬礼。大方点嘛。”
“大方点。”
“你还能一起拍照啊。你可以当首席伴娘。”
谢尔比把她那束白色牡丹递到我面前。
我的牡丹。我早上五点开车去花市亲手挑的。
“帮我拿着，”她说，“像你一直做的那样。”
我望向教堂。
一百六十个人回望着我。
特雷的妈妈坐在新郎那边第一排，居然一点都不惊讶。她正对着粉饼盒补口红。
而我这边，第一排，坐着我父亲。
吉恩·加特林四分钟前刚挽着我走过这条过道。
他亲了我的脸颊，握了握我的手，把我交了出去。
现在他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一动不动，看着彩绘玻璃。
他没有站起来。
他没有喊我的名字。
我胸口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安静下来，冷得发沉。
这场婚礼是我付的钱。
每一朵牡丹。弦乐四重奏。海港之家的宴会厅。一百六十人份的虾仁玉米糊。
六万两千美元。我妈妈面包店里八年凌晨四点的班。
我绕过主婚人，把他袍子上的小麦克风摘了下来。
“莉莎，”特雷说，“别闹了。”
我转身面向长椅。
“大家好，”我对着麦克风说，“谢谢你们来。”
笑声停了。
“怕你们好奇，我说明一下，这一切都是我付的钱。花。音乐。你们本来要吃的那顿晚餐。”
我从裙子里暗藏的口袋掏出手机。那个口袋是我妈妈结婚时自己缝进去的。
我找到海港之家餐饮经理的号码，拨了出去。
我把手机凑到麦克风前，让整个教堂都能听见铃声。
“海港之家宴会部，”一个女人接起电话。
“你好。我是莉莎·加特林。新娘。”
“哦！恭喜你啊，亲爱的！”
“谢谢。请停止备餐。婚宴取消了。把虾仁打包好，送到米廷街的收容所，就说是我送的。”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你确定吗，亲爱的？”
“我这辈子从没这么确定过。”
我挂了电话。
楼座里的四重奏停在一半的音符上。
我抬头看他们。
“你们四个的报酬付到六点。回家吧，喝一杯，算我的。”
大提琴手居然朝我敬了个礼。
谢尔比的笑容垮了。
“你不能这样，”她压低声音说，“那是我的婚宴。”
“不，”我说，“那是我的。新郎你可以带走。他是这里唯一一样我没付过钱的东西。”
我抬手，把我妈妈的头纱从她头上扯下来。
梳齿上带下来几根铂金色的头发。
谢尔比尖叫了一声。
我把蕾丝叠好搭在手臂上，把麦克风还给主婚人。
“抱歉弄脏了你的袍子，”我说。
然后我一个人走下了过道。
裙摆拖在身后。头发散了一半。
我的蜜月行李箱放在门厅，早上就停在那儿了，装好了一周的阳光假期。
经过第一排时，一只手猛地扣住我的手腕。
是我父亲的。
“坐下，”他压低声音说，用的是他那种温和的执事腔调，“你把谢尔比弄得难堪了。”
我低头看着他。
“谢尔比，”我说，“我让谢尔比难堪了。”
“坐下，别闹了，莉莎。”
我把手腕从他手里抽出来，继续往前走。
每一张脸都转过来看着我。
所有人都坐在座位上没动。
除了一个人。
最后一排，一个穿灰色西装、袖子有点短的高大男人站了起来。
海耶斯·马托克斯。特雷的哥哥。
三年里我大概只见过他五次，每次都在他妈妈家餐桌的最远端。
他没有笑。
他走到我前面，拉开那扇厚重的橡木门，五月灼热的阳光倾泻进来。
我抓住行李箱的拉杆，拖着它从他身边经过，走上了教堂的台阶。
“卡车在街角，”他说，“那辆绿色的。”
“我不需要人救。”
“很好，”他说，“我可不是什么救人的好司机。我只是顺路走。”
我的手机在裙子口袋里震动起来。
是我父亲发来的。
“婚宴照常进行。我已经付过钱了。”
紧接着又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回来，站到谢尔比身后拍合影，笑一笑。不然周一就别来面包店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