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狼人公主下跪？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命令
铁木领地的阿尔法指着靴子前的地板，命令我跪下。
两百只狼停下进食，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我手里端着一个空托盘，什么都没洒。
十分钟前，拉维尼娅在厨房出菜口拦住了我。
她穿着一件红色亮片长裙，开口之前先停下来，替我重新系好了围裙带子。
“帮我把酒杯端到主桌去，好吗，艾洛温？”她说，“那是妈妈的宝贝水晶杯，我只信得过你。”
“您不坐过去吗？”
“我一会儿就过去。要是达什冲你吼，让我来处理。他对我只会虚张声势。”
她捏了捏我的手，转身走了，一路对经过的每只狼微笑。
烤架边我的朋友把那只棕色小瓶子推过不锈钢台面。
“喝了吧，”他说，“你脸色不太好。”
我仰头喝了一口，三年来每次当班都是这样。
那瓶子是拉维尼娅亲自为我续满的，味道带着一股金属味。
我是铁木领地员工里唯一一个无狼魂的人，而没有人比她对我更好了。
我端着酒杯走出厨房，经过炉台上方那块招牌。
好食物，更强血脉。
血脉盛宴每年在这座大厅里举办一次，山里的每个狼群都会派出最出色的成员。
阿尔法达希尔·哈罗坐在一号桌的首位。
我把酒杯放在拉维尼娅空座位前时，他连头都没抬。
随后拉维尼娅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手伸向杯脚。
她的手指轻轻一推。
水晶杯朝她自己腿上倾斜，红酒顺着亮片流下，漫过白色桌布。
杯子倒下时她还在微笑，然后笑容消失了。
“哎呀，”她说，整个大厅都转了过来。
达希尔站了起来。
椅子向后刮过地面，他看看酒渍，又看看我，没有问发生了什么。
“在铁木领地，弄脏客人衣物的侍者要跪下，用自己的手擦干净，”他说，“这是人人都知道的规矩。”
我感觉大厅里每一道目光同时落在我身上。
“跪下，擦干净，向公主道歉。”
拉维尼娅用餐巾按住裙摆，一句话也没说，没有阻止他。
她身后，我的朋友芬恩从厨房门里探出身来，手里攥着一块擦盘布，就停在那里——因为厨子不能横穿大厅。
我跪过，为掉落的叉子，为洒出的汤，为那些冲我打响指的狼。
我道过歉，为挡了那些就算我倒下也不会多看一眼的男人的路。
“是她自己推倒的，”我说。
一号桌没有一个人开口。
“艾洛温，没关系的，”拉维尼娅柔声说，“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这比直接指控我更让人难受。
达希尔的下颌绷紧了。
“跪下。”
他用了阿尔法的威压之声，那声音滚过整个大厅，压弯了两百条脖颈。
我身边的狼们死死攥住椅子。
我是无狼魂，按理说这声音对我应该毫无作用。
我的左臂开始灼烧。
前臂上那道旧疤裂开了，透出光芒，银色的纹路从手腕爬上皮肤，分叉蔓延到手肘。
我身后，某个极其庞大的存在吸了一口气。
我转过头，看见了它。
一只白狼立在我肩后，高得几乎触到房梁，头顶戴着一顶霜雪之冠，眼睛是冬日天空的颜色。
有人摔碎了杯子。
“我不跪，”我说。
那声音从我喉咙里涌出，带着两个声线——我自己的，和另一个更古老的声音压在底下。
“不。”
那声音穿透大厅，震得每张桌上的酒杯都在颤动。
椅子翻倒了。
叉子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厅里每一只狼都双膝跪地——族中长老、门口的守卫，而达希尔跪得最重。
他的膝盖砸在石地上，发出脆响。
他双手撑住桌沿，红酒浸透了他的袖口。
炉火边那位年迈的贝塔低声说：“狼人的‘不’。”
大厅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声音。
拉维尼娅最后一个跪下。
她等所有人都跪完，又过了整整一息，才缓缓折下身子，而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我的脸。
达希尔抬起头。
他的眼睛已经变成金色，死死锁在我身上，而他看起来——害怕了。
“伴侣，”他低声说，那声音听起来并不像是他自愿说出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