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管爆裂的房客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保温瓶
周日的餐桌上,在十四个头目面前,我丈夫说我是个撒谎精。
我把证据放在了他的餐盘旁边。
一只镶着小珍珠的金耳环,是在他车子的副驾驶座上找到的。
三张从他私人账户里刷出的酒店收据,全是同一间套房,全是他告诉我他去了海边的夜晚。
切萨雷,家族的教父,也是我六年前嫁的男人,连碰都没碰那些东西。
“耳环是一个客户老婆的,”他说。“酒店是客户开销。问我表弟,他签的单。”
他表弟对着酒杯笑了笑。
“教母又在抓奸了,”他说,半张桌子的人都笑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三年来,我装过追踪器,跟踪过每一个离我丈夫太近的女人。
去年春天,我在他面前吞了整整一瓶安眠药,求他说出她的名字。
我在医院醒来,切萨雷睡在椅子上,脸色灰白。
他抱着我说:“没有别人,玛丽莎。我要怎么做你才肯相信我?”
家庭医生叫我别疑神疑鬼,好好睡一觉。
连我自己都开始怀疑,她是不是我脑子里编出来的。
只有一个人从来没有动摇过。
伊内斯·奥尔萨蒂,我十年的挚友,每次都抱着我,说着同样的话。
“你没疯。我相信你。你要是离开他,就搬来跟我住。你要是继续查,我陪你一起查。”
我把耳环的事告诉了她。
她说想拿过去看看那颗珍珠。
第二天早上,它就从我的首饰盒里消失了。
此刻在餐桌上,我伸手去拿,发现只剩下那些收据。
“玛丽莎,”伊内斯在桌子另一头轻声说,摇了摇头。“你又来了。”
切萨雷的椅子向后刮开。
“坐下吃饭,”他说。“你在让家族难堪。”
我坐下了。
表弟图利奥给我倒满酒杯,冲我挤了挤眼。
每年三月九号,伊内斯都会带着白色康乃馨去我父亲的墓前。
她总是比我先到。
我以为那是任何人对我做过的最温柔的事。
周四,伊内斯因胃痛住进了宾夕法尼亚医院。
我像她每次生病时那样,炖了她最爱喝的汤,装进保温瓶带上去。
在她门口我停住了,因为切萨雷在里面,声音沙哑。
“伊内斯,我撑不下去了。我要告诉玛丽莎。我爱的是你。”
我把手掌平按在墙上。
然后伊内斯尖叫起来。
我从门缝里看进去,她正拿着一把水果刀抵在自己脖子上。
“不行!你不能告诉她。”
“我父母死的时候,玛丽莎是我活下来的唯一理由。”
“如果她发现她丈夫和她最好的朋友一直睡在一起,她还怎么活得下去?”
切萨雷整张脸都变了。
他穿过房间,张开双臂抱住她。
他一句话也没说。
我双手死死捂住嘴,不让任何声音漏出来。
我追了三年的那个女人,一直就站在我和我丈夫之间。
她在我自己家的厨房里,听我哭着讲她的事。
我走进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拧开冷水龙头,洗脸洗到脸不再发抖。
当镜子里映出一个看起来没事的女人时,我拎起了保温瓶。
我走进病房。
切萨雷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
伊内斯抬起头,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玛丽莎,亲爱的,你来了。”
她从我手里接过保温瓶,闻了闻,笑了。
“好香啊。没人像你这样照顾我。”
“我知道,”我说。
切萨雷看了我一会儿,看得有点久。
我对着他们俩笑了笑。
然后我把结婚戒指放进了外套口袋里。
于是我走了出来。
我没有回家。
我开车去了阿登酒店,那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切萨雷一直以为那只是个洗钱的地方。
管厨房办公室的老头正在装卸台上等着,开衫的扣子扣错了位。
奥雷利奥·帕切给我父亲当了三十年军师。
“玛丽莎,”他说。“你开口之前,先听我说。”
“你父亲在这栋楼的地下室里藏了另一套账本。”
“切萨雷找了十年。”
“他从来没找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