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爱，有毒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错嫁新娘
我婚礼那天早上七点，我同父异母的姐姐跑了——而这场婚礼，新娘本不该是我。
我发现她的床是空的，窗户大开着。
镜子上用粉色口红贴着一张纸条。
「对不起，艾薇。爱情就是爱情。告诉妈我会打电话。」
我还穿着重症监护室夜班下来的手术服。
我本来回家是要睡六个小时，好迎接萨凡纳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结果我却站在她的房间里，手里攥着一张口红写的纸条，脑袋嗡嗡作响。
「她人呢？」
我的继母站在门口，戴着她的上好珍珠项链。
科拉·彭德里从不露出惊讶的表情，她只会露出被麻烦到的表情。
「她走了，」我说。「她跟那个酒保私奔了。」
「我看得出来，亲爱的。」
她说「亲爱的」的语气，就像别人说「闭嘴」一样。
「打电话给教堂，就说萨凡纳病了。」
「新郎可不吃这一套。」
她侧身让开，我看见父亲站在她身后。
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夹在膝盖之间。
他没有看我。
「爸？」
「艾薇，乖女儿，」他说。「别生气。」
科拉举起一个白色礼服袋。
「这是萨凡纳的婚纱。你比她高一英寸，但凑合能穿。」
我笑了，因为我以为这是个玩笑。
没有别人笑。
「桑德罗·瓦萨里借了你父亲九十万美金，」科拉说。「只要新娘中午走到圣坛前，这笔债就一笔勾销。」
「如果她不去，债务今天就到期。今天。」
我看着父亲。
他仍然不肯看我。
「他们会在院子外的停车场收账，」科拉说。「听说瓦萨里家都是这么干的。」
「你在撒谎。」
「你问他。」
「爸。」
父亲把脸埋进双手里。
他心脏里装着两个支架，院子生意再差一个月就要被银行收走。
我太清楚那样的人在停车场里能撑多久。
十六岁那年，我握着母亲的手，看着她在这座城市的医院病床上死去。
我熬了五年夜，把萨凡纳拉扯大，而科拉一直在上双班，还抱怨个不停。
从来没有人问过我想要什么。
现在也没有人问。
我从科拉手里接过礼服袋。
「我去，」我说。
父亲抬起头，眼眶湿了。
「但我不是为了你去的，科拉。」
科拉笑了。
「当然不是，亲爱的。」
差五分十二点，我穿着萨凡纳的婚纱站在圣安东尼教堂后面。
胸口太紧，袖子太短。
头纱够长，能遮住我的脸，对此我心存感激。
教堂里坐满了人。
一半的长椅上坐着穿黑西装的男人，他们都没有转头看我。
他们不需要看。
我能感觉到他们每一个人都知道。
巴尔的摩每个人都知道的事，我也知道——关于桑德罗·瓦萨里。
他三十五岁，掌管着瓦萨里家族。
他的前妻两年前死在他家里，久病之后。
人们说那不是病。
他们说下毒，说的时候声音很轻，还往门口瞥一眼。
我是个护士。
我在上百张病床前站过。
我知道那有多容易。
管风琴响了起来。
我挽着父亲的胳膊走过通道，他的手一路都在抖。
圣坛前，一个男人转过身来。
他比我以为的更高。
他穿着黑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敞着。
他的头发是黑色的，鬓角泛着灰白，眼睛比西装还黑。
一道烧伤的疤痕横过他的左前臂，袖子卷起时露了出来。
他看了看头纱，又看了看裙摆下露出的我的工作鞋。
他脸上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那不是愤怒。
那更像是饥饿。
父亲松开我的手臂，走去坐下。
我独自站在圣坛前，和瓦萨里家族的老大面对面。
神父开始说话。
我朝头纱那边倾过身，嘴唇不动地低声说。
「我不是萨凡纳。」
「我知道，」他说，声音很低。
「她跑了。我是她妹妹。我站在这里，只是为了让我爸活下去。」
「这个我也知道。」
「那就放过他。你要我签什么都行，我可以打工还债……」
「不行。」
两个字，就把话堵死了。
「你进了我的房子，这笔债才算清，」他说。
「上了我的床。」
「只要我的妻子在那里，你父亲就能安生过日子。」
「那如果我离开呢？」
「你不会。」
我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牙缝里蹦出来。
「那不算婚姻，」我说。「那是租约。」
桑德罗·瓦萨里低下头，嘴唇凑到我耳边。
他的呼吸吹动头纱，拂过我的脸颊。
「两者都是，」他说。「说你愿意，艾薇。」
一股热意顺着脊椎窜下去，我恨这种感觉。
我有点恨他，更恨我自己。
「你愿意嫁给这个男人吗？」神父问我。
我抬头看着这个在上帝面前刚刚把我买下来的陌生人。
「我愿意，」我说。
他用两根手指掀起了头纱。
动作很慢。
他看着我的脸，疲惫、素颜、满是怒意。
「原来你在这里，」他说。
然后他吻了我。
那不是个礼貌的吻。
他的手滑到我下颌下方，拇指按开我的嘴角。
他的舌头碰了我的舌头一下，滚烫而笃定，就在三百个人面前。
我的膝盖软了。
他另一条手臂环住我的背，把我撑住。
等他抬起头时，我还在喘气。
长椅上有人咳了一声。
车里，一辆有司机、有玻璃隔墙的黑色长轿车，我坐在离他最远的位置，远到座位允许的极限。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枚戒指，伸出手等我把手给他。
我没有给他。
他等着，耐心得无可挑剔，直到我伸出手。
那是一枚素面金环，内侧还挂着珠宝店的标签。
「我今天早上买的，」他说。「戴上就不许摘。」
他把戒指推下我的手指，握着我的手，比需要的多停了一瞬。
「我不会骗你，」他说。「任何事都不会。」
我看着他手臂上的疤，看着窗外滑过的城市。
我必须知道。
「是你杀了她吗？」
司机一动不动。
桑德罗看了我很久。
「等你确定想听答案的时候，」他说，「再问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