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立高中坏小子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衣帽间
霍利斯私立高中的衣帽间里弥漫着雪松和旧钱的味道。
我进去只是因为围巾落在了那儿，还因为布鲁克斯已经消失了二十分钟。
创始人之夜是全年最盛大的晚宴。
每个高年级生都穿着礼服或西装，每个家长都戴着珍珠项链，而我的男朋友却不在主桌上。
我拨开一排羊毛大衣，听见了一声我熟悉的轻笑。
那是布鲁克斯的笑声，低沉而慵懒，是他赢的时候才会用的那种。
「她永远不会发现的，」他说。
然后一个女孩的声音回应了他，柔软而得意。
「你上次去长曲棍球集训也是这么说的。」
我绕过一排驼色大衣。
布鲁克斯·阿罗特，十八岁，我交往了九周的男朋友，正把谢里丹·阿什沃斯按在墙上。
他的手伸进了她的银色裙子里。
她的珍珠项链缠在他的指间。
看见我的时候，他们俩谁都没跳开。
那才是最灼人的地方。
谢里丹只是越过他的肩膀冲我笑了笑。
「罗伯塔，」布鲁克斯说，慢慢松开了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看起来就是你的手在她裙子里。」
「好吧。就是你想的那样。」
他用拇指擦了擦嘴，叹了口气。
「听着，我本来打算等舞会结束再告诉你的。」
我什么都没说，因为我的喉咙已经罢工了。
「我十二月份要去伦敦，」他说。「谢里丹的爸爸帮我在阿什沃斯资本弄了个实习。谢里丹也去。」
「你要走？」
「每个人都会走的，波比。毕业就是这样。」
「我们说好要申请同一批学校的。」
他笑了，那笑声并不友善。
「你以为我会为了一个来自哈特福德的奖学金生放弃伦敦？」
谢里丹用两根手指掩住嘴。
「挺好玩的，」布鲁克斯说。「从来就没认真过。别搞得太难看。」
我走出了衣帽间。
我没有跑。
我沿着长长的大理石走廊走着，围巾被我忘在了身后。
宴会厅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三百个人坐在水晶吊灯下，吃着小小的蟹饼。
校长站在讲台上感谢捐赠人。
罗辛坐在我们那桌，朝我挥着叉子。
我的男朋友从衣帽间里跟了出来，正了正领带。
「波比，别这样。别在这儿。」
我转过身。
「别在这儿？」我说。
我的声音传得很远。
几个人转过头来，然后越来越多。
「你在这栋楼里跟我说过你爱我，」我说。「你在图书馆台阶上说的。」
「那只是一时冲动。」
「那是个谎言。」
在他身后，谢里丹从衣帽间溜出来，整理好她的珍珠项链。
她紧贴着他的肩膀站着。
「别让自己难堪了，」她轻声说。
在他们身后，一个侍应生端着一只水晶潘趣酒碗朝甜品台走去。
那碗很大，红色的，甜甜的，上面飘着覆盆子。
我从他手里接了过来。
「借过，」我对侍应生说，他惊得忘了拦我。
布鲁克斯张大了嘴。
「波比，别。」
「你在伦敦会很好看的，」我说。
我把整碗酒从他头顶浇了下去。
红色的潘趣酒顺着他的金发和白色衣领往下淌。
浸透了他每次活动都穿的那件藏青色长曲棍球夹克，好让我们记住他是队长。
覆盆子顺着他的胸口滑落。
有人倒吸一口气。
另一个人开始鼓掌，然后半个宴会厅都鼓起了掌。
谢里丹尖叫着跳开，银色裙摆上溅了一片红。
校长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我把空碗放在最近的桌上，从布鲁克斯的衣领里拈出一颗覆盆子。
我吃了它。
「夹克留着吧，」我说。「很配你。」
然后我从侧门走出去，走进寒夜里，第一次听见自己的呼吸在发抖。
夜风扑在我脸上。
我靠在教堂的石墙上，用手掌压住眼睛。
我不会在那些人面前哭。
我要等会儿再哭，在洗手间里，那才算数。
「这是我四年来看过最精彩的一幕，」头顶传来一个声音。
我抬起头。
一个男孩坐在教堂台阶的暗处，长腿伸得笔直。
他穿着黑色西装外套，白衬衫的领口敞着。
我认得他，光看脸就知道。
所有人都认得。
裘德·拉弗蒂，十九岁，在被霍利斯收下他父亲的钱之前，已经被两所学校开除过的高年级生。
黑发，灰眼睛，一道疤痕切过他的左眉。
他是家长周末时那些母亲们窃窃私语的原因。
他慢慢站起来，比我高出一个头。
「布鲁克斯·阿罗特接下来一个月会到处跟人说你疯了，」他说。「谢里丹会花一个月确保你付出代价。」
「我知道。」
「我可以帮你毁了他。」
我盯着他。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的灰眼睛锁住我的目光，里面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转瞬即逝。
「因为我无聊，」他说。「因为我不喜欢他。你随便挑一个。」
他朝亮着灯的窗户歪了歪头。
「有个条件。你得让人看见你跟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