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老妈驾到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赝品
母亲举起我送她的那个盒子，放声大笑，笑声让整个宴会厅都听得见。
“大家快看，玛莲娜给我送了个道具来。”
湖滨俱乐部里上百位宾客纷纷转过头来。
今天是我父母结婚四十周年纪念日，主题是红宝石。
为了找到盒子里那件礼物，我花了整整四个月。
我七岁的女儿朱妮穿着黄裙子站在我身边，紧紧握着我的手。
母亲从天鹅绒里拎出那条项链，让宝石在水晶吊灯下轻轻晃动。
“这是玻璃的，”她说，“谁都能看出来。我戴的才是真货。”
她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脖颈，锁骨上正躺着一条红宝石项链。
“从我婆婆去世那天起，这条红宝石项链就一直挂在我脖子上，”她说。
几个女人礼貌地笑了笑。
“妈，你看看那个搭扣，”我说。
“哦，亲爱的，我不需要看什么搭扣。”
她转向人群，摊开双手。
“这就是我们的玛莲娜。她一直是最乖巧的那个。她在某家快递公司接电话。”
我姐姐卡西迪对着香槟杯咯咯直笑。
“告诉他们，玛莲娜，”母亲说，“你一天接多少个电话？”
“几个。”
“我打赌得好几百个！就靠那点工资，她给我买了条商场小摊上的项链。心意到了就行嘛。”
她把盒子递还给我。
吧台附近有人说了句：“真是难为她了。”
朱妮握我的手更紧了。
“妈妈，”她小声说，“就是你房间里那张照片上的那条。”
“我知道，宝贝。”
“外婆说它是假的。”
“我知道她说了什么。”
我看着手里的项链。
搭扣背面，刻着一行小得必须凑到灯下才能看清的字：O.K. 1951。
那是我祖母名字的首字母，她是我父亲的母亲。
在我珍爱的每一张照片里，她都戴着这条项链。
我二十七岁那年她去世了，母亲告诉我，祖母什么都没留给我。
这个说法，我信了七年。
然后三月份，我在办公桌上翻开一本拍卖图录，在第四十页看到了这条项链。
当天下午，我花了一百四十万美元把它拍了下来。
我没告诉任何人，因为从我二十七岁起，家里就没有人真正问过我一个问题。
父亲端着一盘小蟹饼走了过来。
阿尔伯特·凯特林六十四岁，留着白胡子，燕尾服外套里面总穿着一件五金店的马甲，图个吉利。
“玛莲娜，宝贝，”他压低声音说，“别闹。布兰尼根先生今晚在场。”
他朝窗边一个高个子男人扬了扬下巴——那人穿着炭灰色西装，正注视着我们这个角落。
我认识那个人。
我拒绝过三次把公司卖给他。
“他正在考虑给我续贷，”父亲说，“今晚我必须顺顺利利的。”
“爸，我给你的就是真项链。”
“宝贝。求你了。”
他不肯看我。
他盯着那盘蟹饼。
我合上了盒子。
咔嗒一声很轻，但母亲听见了。
“哎呀，别这么玻璃心，”她说，“放到礼品桌上吧。总会有人带回家的。”
“不，”我说。
母亲眨了眨眼。
“你说什么？”
“我要带回家。你不想要的东西，就不算礼物。”
我从椅子上拿起朱妮的外套。
母亲的笑容回来了，比刚才更薄。
“你要去哪儿？十分钟后你父亲要致辞了。”
“我们要走了。”
“就为了一条项链？说真的，玛莲娜，这就是你永远混不出头的原因。”
卡西迪凑近最近的一个表亲，声音大得刚好让我听见：“她就是见不得别人有好东西。”
父亲放下了盘子。
“求你了，宝贝，我不能失去这笔贷款。我所有的身家都押在那五家店里了。”
我在宴会厅门口停下，女儿的外套搭在手臂上。
“爸，”我说，“那些店的债权在谁手里？”
“什么？”
“你说你不能失去这笔贷款。你的房贷在谁手里？”
他皱起眉头。
“某个基金。松树街。我从没见过他们的人。春天的时候他们从银行手里买走了这笔贷款，之后什么都没动过。”
“没错，”我说。
宴会厅里安静极了。
“爸，”我说，“松树街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