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植技能评级F，如今各大公会竞拍我的蔬菜 小说 · 第1章，共32章
第1章：评级日
基泰手机上的评级板显示的内容，和七年来一模一样。
“朱圭浩。种植。F级。无战斗价值，”他的表哥基泰念了出来，声音大得整个辣椒地都能听见。
他把手机转过来，让合作社经理看。
这位经理经营着镇上的农场合作社，就是持有奶奶贷款的那家。
基泰带他来见证签字，他同时戴着两副眼镜。
奶奶的邻居，一个独自住在隔壁的寡妇，开着她的蓝色卡车沿着小路过来，带着小菜。
她留下来看热闹。
圭浩继续摘辣椒。
他二十七岁，精瘦，前臂被田垄间的阳光晒得黝黑，十二岁时在拖拉机牵引钩上磕掉了一颗门牙。
他奶奶用厨房剪刀给他剪头发，一看就看出来了。
他自己的手机早上九点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他根本没打开看。
每年十月，猎人公会都会对韩国所有技能进行重新评级，并在九点整公布结果。
2019年之前，根本没有技能可以评级。
2019年3月14日，高塔从大田的世博公园拔地而起，就在这片田以北一小时车程的地方。
那是一座灰色的针状建筑，看不到顶，天气晴朗时，他能从北边的山脊看到它，像天空上一道淡淡的线条。
在它升起的那一刻，韩国每个十五岁以上的人都在脑海中听到一个词。
那个词就是他们的技能。
圭浩是在农业大学土壤学课上听到自己的技能的，全班同学在教授之前就笑了起来。
从那以后，公会就按照一个标准，即能杀死什么，把每个词从F级到S级进行评级。
十个成年人中有六个是F级。
法律把任何获得许可进入高塔的人称为攀登者，公会称他们的战斗人员为攻略者，电视上则统称他们为猎人。
F级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因为F级不允许通过高塔的大门。
那条法律源于第一个春天，当时首尔的一个公会带着十一名F级搬运工上了楼梯，没有一个人下来。
“连续第七年了，”基泰说。“奶奶，你知道公会管这种技能叫什么吗？”
三排之外，在一顶花布遮阳帽下，奶奶继续往篮子里装辣椒。
孟福顺七十六岁，个子矮小，背有点驼，动作却很利索，即使在田里，胳膊肘上也挂着一个硬邦邦的黑色手提包。
“他们叫什么都不关我的事，”她说。
“福利。南宫局长每年十月都在电视上这么说。”
南宫是公会的评级局长，也是韩国唯一的S级，他每年都在评级节目上宣读最高等级。
第一年，他把F级津贴称为福利，全国都笑了。
圭浩从来没有兑现过一分钱津贴，纯粹是出于倔强。
基泰带来的两个攻略者应景地笑了。
他们穿着和基泰一样的黑色韩巴特公会夹克，胸前绣着金色的麦穗徽章。
基泰是奶奶的另一个孙子，比圭浩大四岁，B级，技能叫铁皮。
韩巴特派他回锦山执行裂缝警戒任务。
田地边上立着公会的黄色仪表柱，指针从周一起就一直停在红色区域。
裂缝是高塔在自身之外撕开的洞，可能出现在田野、停车场或学校操场。
仪表指针会在裂缝打开前几天就开始攀升。
然后一道灰色的缝隙撕裂空气，怪物从里面涌出来，当它闭合时，会把任何靠得太近的东西都吸进去。
被吸进裂缝的人从来没有回来过。
四年前，这片田里就开过一次裂缝，带走了圭浩的爷爷。
他至今还会不由自主地在田垄尽头寻找爷爷的帽子。
基泰从夹克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
“事情是这样的，奶奶。合作社的贷款三十一号到期。”
“四千两百万韩元，”基泰说。“你没有这笔钱，圭浩也没有。”
“他的技能能让种子提前一天发芽。”
这是真的，而且一天也不会多。
圭浩坐在公会的测试室里，看着一颗豆子在纸杯里提前发芽，然后看着考官写下F。
“所以把地签给韩巴特吧，”基泰说。“公会来还贷款。”
“你搬到大田一个带地暖的好地方去住，大家都好。”
“好地方，”奶奶说。“你是说养老院吧。”
圭浩放下篮子。
这笔贷款是裂缝带走爷爷那周，奶奶借的钱。
在韩国，银行先问你的等级再问你的名字，没有银行愿意借钱给两个F级，所以合作社用土地作抵押放了贷。
基泰告诉她，韩巴特可以帮她去裂缝现场搜寻爷爷，但要收费。
韩巴特派了两个人来，只干了一个下午，他们拍了几张泥土的照片。
费用是四千两百万韩元。
从那以后，圭浩大多数晚上都在算这笔账。
一篮十二个辣椒在五天集市上能卖三千韩元，所以这笔债相当于一万四千篮辣椒。
“你想要这块地，是因为它是裂缝地，”圭浩说。
基泰对着手机笑了。
「裂缝里会冒出怪物，怪物会掉铜钱。」
「韩巴能在这块地上种好几年。那才是真正的种植，堂哥。」
圭浩走过去，从基泰手里把那张纸抽了出来。
那是一张土地转让书，上面贴着黄色标签，本该是奶奶签字的地方。
他把纸撕成两半，又撕成两半，然后把碎片塞进口袋。
「我们三十一号之前把钱还给合作社，」圭浩说。
「拿什么还？」基泰问。
「辣椒。」
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办，但还是说了出来，因为奶奶在听着。
「那你得种出一片金辣椒来，」基泰说。
「那我就种出来。」
基泰对着手机咧嘴笑了。
「你们都听见了。我堂哥，那个F级，要种出金子来了。」
奶奶沿着田垄走过来，停在基泰面前，基泰有她两个大。
「你爷爷就是在这块地里教你骑自行车的，」她说。
基泰放下手机，看着地面，一脸羞愧。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田地尽头那片空气裂开了。
裂缝是灰色的，比房子还高，风调转方向，朝它吹去。
一只没毛的灰色猎犬爬了出来，有小牛犊那么大，嘴巴横着裂开。
它径直掠过一名突袭者射出的红色光箭，一口咬住基泰的手臂。
基泰的皮肤变得像铁一样黑，猎犬的牙齿咬在上面，崩断了。
一枚方孔铜钱从它嘴里滚出来，掉进泥土里。
「裂缝要合上了！」另一个突袭者喊道。「快退！」
裂缝正在缩小，吸力越来越强。
那只没了牙的猎犬先被吸走，翻滚着跌进灰色里。
辣椒植株被连根拔起，跟着飞了进去。
寡妇用双臂抱住卡车的后视镜，合作社经理紧紧抓着她的腰。
奶奶是田里最矮小的人，风把她双脚从地上掀了起来。
她仰面沿着田垄滑向裂缝，手里还紧紧攥着手提包。
「基泰！」圭浩喊道。
堂弟离得最近，那条铁臂能拉住一辆卡车。
基泰看了看奶奶，又看了看裂缝。
然后他一把抓住自己的突袭者，往小路那边退去。
「别管她了！」他说。「进了那种地方，没人能活着出来！」
圭浩顺着田垄跑过去，风在背后推着他。
他什么都没想。
四年前，没有人来得及抓住爷爷，这四年来他一直在后悔自己当时不在场。
他在离裂缝一臂远的地方抓住了奶奶的胳膊。
他双脚站稳，抓着她的手臂和手提包带子把她抡了一圈，朝田垄上方甩了出去。
她落在辣椒丛里，滚了几圈。
风放过了她，转而抓住了他。
他最后看到的，是奶奶跪在泥地里，以及小路尽头的基泰，正举着手机拍摄。
然后一切都变成了灰色，安静下来。
他仰面摔在很高的草丛里。
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头顶一片白光，看不到太阳。
他还活着。
从来没有人从裂缝里出来过，所以从来没有人知道，人可以在另一边活下来。
他先想到了爷爷，然后强迫自己停下来。
合作社的贷款还有十天到期，而奶奶一个人留在那片田里，和基泰在一起。
手机显示无信号，摄像头拍出来只有一片灰。
他坐了起来。
草地向四面八方延伸，尽头是一道灰色的墙，远得看起来像天气。
这是一片有县城那么大的平原，平坦而寂静，里面没有一只鸟，也没有一只虫子。
灰色的石块散落在草丛里，方方正正，每块大约有一袋米那么大。
几步之外立着一棵柿子树，光秃秃的，歪歪扭扭，和他们院子里那棵一模一样。
连那个低矮的树杈都在，小时候他常坐在那里，给奶奶剥豆子。
他在夹克口袋里找到了撕碎的转让书、折叠刀，还有奶奶的旧种子罐。
整个上午他都在往里面装种子，都是今年最好的辣椒结的。
他有十天时间，一罐种子，还有一个全国人都叫它救济技能的技能。
他跪下来，把手指插进泥土里。
土是黑色的，凉凉的，带着湿气，比爷爷种过的最好的地还要好。
他把一粒辣椒种子放进土坑里，心里想着「播种」这个词，没有抱任何希望。
他手还没收回来，泥土就裂开了。
一根茎秆钻了出来，然后是叶子，接着是白色的花，在他眼前纷纷掉落。
等他呼出一口气的时候，那株植物已经长到齐腰高，挂满了红辣椒。
七年了，「播种」从来没有一次能做出超过一天的量。
树旁边，一块灰色的石块开始发光。
它比其他的石块大，齐腰高，大约有米柜那么大，顶面平整，像一张托盘，正面光滑如石板。
他刚才还把它当成普通石块。
淡色的字迹从正面浮现出来，一行字，发着光。
「卖家：朱圭浩。市场将于周六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