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为最弱千金,我把家业交给了仇家之女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那份名单
墨琳霞正看着那份名单,昭雪端着茶回来了。
她坐在松堂中央的客席上,一只靴子踩在膝头。
她把那张纸举到一臂之外,凑着窗光看。
昭雪停在门口,托盘上的茶杯轻轻磕响了一声。
那一页是她天亮时写的,写在账页的背面。
她本打算在使者到之前烧掉它。
使者提前两个时辰到了。
墨琳霞是盐潮堂堂主的独女,骑马赶了五天才到这里。
她个子高,皮肤晒得黝黑,左眉上有一道细细的疤,黑发扎成马尾,系着一根红绳。
她的黑袍上绣着银色的浪纹,膝上横着一柄素黑的长剑。
随她来的六名骑手还在院子里饮马。
琳霞抬起头,嘴角动了动。
「凤少主,」她说,「你的字写得真工整。」
昭雪把托盘放到矮几上,因为她的手已经端不住了。
她站在那儿就能看清那页纸。
灯节之夜活命的法子。
一、墨琳霞。让她爱上我。
二、别让父亲上东台。
三、查出是谁抬开东门的门闩。
四、数清墨镇海的护卫。
「我是第一条,」琳霞说,「除了剑,我还从没在哪件事上排过第一。」
「不是你想的那样,」昭雪说。
「那你说说,是哪样。」
昭雪本可以说那是个玩笑,是无聊姑娘随手写的胡话,或者是一出戏的提纲。
三天前的她,哪一句都说得出口。
三天前,她已经死了。
她就死在这座堂里,灯节之夜,浓烟从门缝下钻进来,一把陌生人的刀插在她背上。
然后她在自己的床上醒来,晨光照着被褥,离死还有九天。
她花了两天,想在这九天里找一条活路。
她找到的,只有一个女人。
「就是你想的那样,」昭雪说。
琳霞挑起眉毛,带疤的那道挑得更高些。
「你父亲要在灯节之夜烧了我的门派,」昭雪说。
堂里静得可怕。
「我一连三夜都看见了。院子里黑旗招展,东门大开,我父亲的院子烧成一片火海。」
「一个梦,」琳霞说。
「我醒来时,喉咙里全是烟味。」
「我父亲八年没踏进云松一步了。」
「他六天后要来赴会。是七峰请他来的。」
「你觉得他会当着七峰的面,来把这地方烧了。」
「我觉得他会当着所有人的面烧,然后说这是两派之间的私怨。」
琳霞把那张纸放在膝上。
她看上去并不生气,这比生气更让昭雪害怕。
「所以你写下一条拦住他的法子,」她说,「把他女儿放在头一条。」
「我是本门有史以来最没用的少主,」昭雪说,「我拼尽全力,也只能用指尖点着一根蜡烛。」
「我没有兵马,没有剑,除了我自己,什么也拿不出手。」
「第一条就是这个意思。」
「是。」
琳霞看了她很久,一言不发。
然后昭雪抬手,把颈上的绳圈从自己头上褪了下来。
一枚碧玉圆牌从她衣领里荡出来,雕成一截松枝的形状。
自开派以来,云松每一任少主都戴着它。
谁握着它,谁就能号令护山阵、开启库房;凤家主之后谁握着它,谁就是这座山的主人。
她十八岁生辰那天,父亲把它挂上她的脖子,她再没摘下来过。
此刻她摘了下来,隔着矮几递过去。
「拿着,」她说。
琳霞没有动。
「那是你全部的家业。」
「云松若归你,你父亲就没有理由烧它,」昭雪说。
「他要是照烧不误,你就站在里面。」
「你这算计,烂透了。」
「我知道。」
「你为了一个梦,要把一个门派送给一个刚认识一个时辰的女人。」
「我是为了我亲眼看见的东西才给你的,」昭雪说,最后一个字上声音裂了,「求你。」
琳霞接过了那枚印信。
她在掌心里翻过来看了看,拇指沿着边缘的小松针纹路摩挲。
然后她把它挂上自己的脖子,塞进衣领里,贴着肌肤。
「行,」她说,「它是我的了。我留到灯节之夜,守着我自己的东西。」
走廊里响起脚步声,又轻又快。
宁致远走了进来,腰间挂着一串钥匙,脸上是那副从小挂到大的轻松笑意。
「师妹,墨家使者的房间收拾好了,厨房问她的口味……」
他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到琳霞的衣领上——那根绳在她颈边露出一截灰色。
他的笑容顿了一息。
随即又回来了。
「师妹,」他语气轻飘,「墨家使者拿着松印做什么?」
「拿着。」墨琳霞说。
她站起身,把那份名单掖进袖中,朝凤昭雪点了点头,像一名接防的护卫。
「第二,」她低声道,「别让你爹上东台。我从那儿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