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写末日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破碎的梦魇
乔·赫策尔尖叫着醒来，双手死死扣住自己的头骨，仿佛那把锯子还在那里。
她仍能感觉到刀刃嵌在骨头里。
她仍能听见那个声音在倒数，平静而温和，而钢刃越咬越深。
十。九。八。
乔从来没能数过七。
他们故意让她保持清醒。她的身体被麻痹了，但她的意识始终明亮而清晰，因为她的痛苦正是他们要测绘的东西。
她死在了那把椅子上，被自己的血呛死。
她还在尖叫，直到她意识到这个房间不对劲。
光线柔和而灰暗，不是手术室那种惨白。
她的手指摸到了头发，皮肤完好无损，一点湿润都没有。
她背下是一张她熟悉的塌陷床垫，头顶是那块形状像俄亥俄州的水渍。
这是她的卧室。
「乔！」
门砰地撞开，她哥哥堵在门口，一只手里攥着扳手。
山姆二十二岁，六英尺三，穿着平角裤和一只袜子，他活着。
乔最后一次见到他时，他出现在实验室的监控画面上，四肢着地在燃烧的走廊里奔跑，嘴巴大张，眼里空无一物。
「乔，出什么事了？你刚才叫得像是有人要杀你。」
「是有人要杀我。」她说。
她的声音沙哑而微弱。
山姆两步跨过房间，坐到床沿。他的手落在她肩上，温暖、沉重、真实。
她搂住他的脖子，死死不放。
「好了，」他对着她的头发说。「好了。噩梦而已。我在呢。」
她一直没松手，直到心脏不再拼命想从胸腔里爬出来。
然后她松开手，去找手机。
手机在床头柜上，一角裂了，跟裂了好几年一样。
屏幕上显示：七月八日，星期二，早上七点四十一分。
乔读了三遍。
研究所是在七月九日来找她的。
在那之后十四个月，她在九月的一个夜晚死去，而世界在她死后六周内终结。
「你以为今天是几号？」山姆说。
「星期二，」她说。「我以为是一个不同的星期二。」
她走进厨房，双腿感觉不像自己的。
一封信躺在台面上糖罐底下，就是她两晚前放在那里的位置。
科温睡眠与记忆研究所。恭喜您被录取。为期两周的驻所研究，报酬四千美元。请于七月九日星期三上午九点到达。
她签了字，因为房租到期了。
她当时为那四千美元高兴极了。
乔拿起信，从中间撕开，然后又撕了一次。
她的手机在台面上震动。
是一条语音留言，七点十五分留下的。
她开着免提播放，一个温暖、不慌不忙的女人声音充满了厨房。
「嗨，乔，我是科温的福克医生。我只是想说，我们非常高兴你能加入我们。别紧张。基本上就是打打盹、做做拼图，你还没反应过来就回家了。伊莱今天早上会过来处理文件。好好睡！」
乔曾经喜欢过那个声音。
她现在知道，那声音背后有一个倒数。
「伊莱是谁？」山姆说。
「开车送你进去的人，」乔说。「山姆，穿上裤子。我们走。」
「走去哪儿？」
「哪儿都行。拿上卡车钥匙。」
「乔，我九点有班。」
「求你了。」
山姆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去找裤子了。
前门响起了三下敲门声。
礼貌、间隔均匀，那是一个练习过如何显得无害的男人的敲门声。
乔全身僵住。
她走过走廊，一只眼睛贴上猫眼。
伊莱·默瑟站在她的门廊上，腋下夹着一个马尼拉文件夹。
他个子很高，头发剪得很短，左眉上有一道浅色疤痕，脸上挂着一个轻松温暖的笑容。
七月天，他戴着薄薄的黑色手套，另一只手深深插在夹克口袋里。
上一次，她握了那只戴手套的手，感谢他开车来接。
上一次，他替她拉开车门，说只需要住几个晚上。
「早上好！」他隔着门板喊。「乔·赫策尔？我是研究项目的伊莱。我把文件带来了。福克医生说你会在等我。」
「我没在等你。」乔说。
她本没打算回答。
「没关系。很快的。我可以把文件留给你。」
他把文件夹从门缝底下推了进来。
乔弯腰捡起，文件夹的边缘透过缝隙擦过他的手套。他飞快地抽回手，然后又塞回口袋里。
她看见了，却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山姆，」她头也不回地说。「后门。现在。」
「乔，那是谁？」
「没人。快走。」
山姆走了。她听见厨房里纱门吱呀作响。
她从猫眼前转过身，手掌平贴在前门上。
门的另一边，那个轻松的声音沉了下来。
那不再是招募者的声音。它低沉、粗粝，极其谨慎。
「乔，」伊莱说。「你从来数不过七，对吧。」
她从未把这个数字说出口过。
没有对山姆说过，没有留在语音留言里，没有对任何一个活人提起过。
世上没有人知道七这个数，除了那个数到七的女人自己。
她抵在木头上的手在发抖。
她拿起山姆丢在门厅桌上的扳手，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