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号病房的秘密:智斗背叛者的女继承人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14号病房
我丈夫每天两点来看我,就在他的午餐会和三点钟的电话会议之间。
今天他带来了我最好的朋友。
我躺在14号病房的窄床上,张着嘴,脸颊下的枕头上洇开一片湿痕。
那口水是我练出来的。
我花了三天才练到位。
斯图尔特的好鞋在地胶上吱吱作响。艾丽西亚的高跟鞋跟在他身后嗒嗒地敲。
两个人都懒得压低声音。
他们何必呢?我就是C区尽头那间病房里的植物人。
“听证会定在周五上午,”斯图尔特说。他在踱步。他得意的时候就爱踱步。“法官已经拿到精神鉴定报告了。六周,零改善。”
“因为本来就没有改善。”艾丽西亚坐进探视椅,塑料椅子嘎吱一响。“看看她。灯亮着,屋里没人。”
她俯身凑近我。我闻到了她的香水,那是我送她的三十岁生日礼物。
她用一根手指敲了敲我的脸颊。
我让眼珠微微翻了翻。
“天哪,”她说,然后笑了。
斯图尔特停下脚步。他的影子落在我脸上。
“等法院判下监护权,我们周六就递交收养文件,”他说。“下个月,两个女孩在法律上就是我们的了。”
“伊迪昨天在学校画了幅全家福,”艾丽西亚说。“你、我,还有弗洛拉。三个人。她没把阿黛尔画进去。”
“很好。”
“弗洛拉也不问了。我跟她们说妈妈上天堂了。说妈妈不疼了。”她的声音变得又软又满足。“弗洛拉说她很高兴妈妈不再难过了。”
我保持着缓慢的呼吸。
吸气。呼气。
薄毯下,我的右手攥成拳头,攥得太紧,指甲掐进了掌心。
斯图尔特俯身靠近。他身上的古龙水,是我送他的结婚纪念日礼物。
“你本来过得很好,阿黛尔,”他说,用的是他跟客户打电话时那种平板的嗓音。“漂亮的房子。漂亮的孩子。你只要安分点就行了。”
他整了整领带。
“可你偏偏开始看银行对账单。”
他们的脚步声远去了。门咔哒一声关上。
我一动不动地躺着,数到三百。
然后我把手伸到床垫下,摸到了我用塑料叉子划开的那道口子。
里面躺着三颗白色药片,被我的舌头浸得发潮。
十四天前,我就不再吞它们了。
我在这间病房里待了六周。
六周里,陌生人给我翻身、喂饭、擦洗,而我的生活就在我床边的谈话里被一点点拆解。
我听见斯图尔特让他的律师清空我的账户。
我听见病房的精神科医生在护士站说话,就在我流产那晚——十周,就在这张床边的地板上。
“就写成既往病史,”他说。“卡恩斯先生不想有麻烦。”
这栋楼里没人知道我是醒着的。
也没人知道我到底是谁。
除了一个人。
三周前,值夜班的护工举着手电站在我床边,我冲她眨了眨眼。
短短短短。短。短长短短。短长长短。
H.E.L.P.
我八岁那年,父亲在格洛斯特港他的引航船甲板上教我摩斯电码。他说,这是无线电坏掉之后,每个水手都还留着的一门语言。
那个护工没告诉任何人。
一周后,她把一部便宜手机塞进我枕头底下,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午夜,病房熄了灯。
十二点十分,走廊的摄像头转向了布草柜,每晚都是这样,转过去四分钟。
我从枕套里掏出手机,输入了一个我十二岁时就背下来的号码。
我祖母让我每年生日都背给她听,一直背到我长大。
“我是阿黛尔。我还活着。斯图尔特把我关进了精神病院。我在格林尼治郊外的哈尔西恩疗养院。他抢走了我的女儿们。”
我盯着屏幕。
我的手抖得厉害,最后一行打错了两次。
“把一切烧成灰。”
几秒钟后,回复来了。
“我亲爱的姑娘。我们找了你两年。马修已经到机场了。飞机已经起飞。”
我把手机按在嘴上,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两年。
斯图尔特告诉她的人,我搬去欧洲了。
他又告诉我,她从来没打过电话。
我得在摄像头转回来之前把手机藏好。
我滚下床,落到冰冷的地板上,伸手探向钢架底下,摸索我藏手机的那道缝隙。
指尖蹭到了漆面上一处粗糙的东西。
刻痕。
我把手机屏幕朝上,照向床架底面。
漆面上刻着名字。小小的、工整的字母,像是用指甲或者纽扣边缘刻出来的。
女人的名字,一个挨着一个。最早的那个标着九年前的日期。
十一个名字。每个旁边都标着年份。每个后面都跟着同一个小小的记号。
一个K。
最后一个名字下面,有人在漆面上刻了一行字。
“他收了他的钱。”
我仰面躺在14号病房的地板上,一遍又一遍地读着它们。
在我之前,有十一个女人睡过这张床。
十一个丈夫付过同一个男人钱。
而其中三个名字,我认得。六个星期来,我每天早上都在活动室里从她们身边走过。
走廊那头,摄像机的马达嗡嗡作响。
还剩一分钟。
我拿起电话,打字。
“祖母,别进来。”
“什么意思?”
“在附近停下等着。我还需要四天。我不会一个人从这里走出去。”
摄像机转了回来。
我把手机塞进床架下的缝隙里,爬上床,让嘴巴微微张开。
我没有睡着。
清晨六点,门开了,头顶的灯亮了起来。
来的不是夜班护工。
是白班护士,端着托盘。
托盘上没有纸杯。没有药片。
只有一支注射器。
“早上好,亲爱的,”她说着,戴上手套,“医生改了你的医嘱。你不再吃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