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号病房的秘密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安静时刻
我丈夫在两点钟来看我,夹在他的午餐会议和三点钟的电话之间。
昆顿喜欢讲效率,哪怕是在毁掉一个人的时候。
整整三个月,他在我的晚茶里放了东西。
他拍下我在厨房台面前哭泣、对着天花板尖叫的样子,然后把那些录像拿给一个医生看。
现在我被锁在精神病院里,而那个医生已经告诉法官,我对自己的女儿们构成危险。
十四天前,我就不再吞下那些药片了。
除了我,没人知道这件事。
今天昆顿带来了吉赛尔。
我躺在窄床上,眼睛半闭,嘴巴大张着。
一缕口水顺着嘴角流到了枕头上。
我对着水槽上方的钢镜练过,直到看起来跟真的一模一样。
吉赛尔从我们十四岁起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坐在那把塑料探视椅上——每个星期一她都坐的那把——冲站在门口的护士微笑。
“谢谢你对她这么好,”她说,“你不知道这对我们意味着什么。”
昆顿在来回踱步。
我从他踩在油毡地上的鞋声就能听出来,又快又短。
“听证会提前到星期五上午了,”他说,“法官已经拿到了医生的报告。上面写着没有好转。”
“因为本来就没有好转,”吉赛尔轻声说,“哦,昆顿。我真不愿这么说。你看看她。”
“她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了。”
“她连自己在哪儿都不知道,亲爱的。这才是最糟的部分。”
吉赛尔站起来,把毯子掖到我的下巴底下。
她的手温暖而轻柔。
我让脸保持松弛,目光空洞地落在虚无里。
“法官一裁决,我们星期一就提交收养文件,”昆顿说,“波西已经管你叫吉赛尔阿姨了。”
“我永远不会取代她妈妈。我只是想让孩子们有个依靠。”
“她们会的。她们会有你。”
他们打算夺走我的孩子,而且就在我的床边谈论这件事。
他们甚至没有压低声音。
昆顿掏出了手机。
“法官的书记员要一段最新的视频,”他说,“存档用。”
他把手机举到我脸上方,我透过它直直地瞪着。
吉赛尔把我的头发往后抚平,好让镜头能拍全我。
“可怜的人儿,”她低声说,“拍她好看的那半边,昆顿。”
我想着波西缺掉的那颗门牙,还有宝宝把“妈妈”叫成三个音节的样子。
我一动不动。
他停止录像时,手机响了一声。
“够了,”昆顿说。最后一个字他破了音。“我待不下去了,吉赛尔。我没法看着她。”
“那你走吧。我跟护士们道个别,在车上等你。”
昆顿先走了,他一向如此。
我听见他的鞋声径直沿走廊去了前楼梯,一次也没往尽头那边去。
吉赛尔又多待了十分钟,跟每个星期一样,向工作人员道谢。
她的高跟鞋走过我门外的地板。
然后它们朝另一个方向去了,走向走廊尽头,我听见一声门闩滑动。
一分钟后,它们又回来了。
她在护士站留下一铁盒柠檬酥饼,就走了。
我躺着不动,数到三百。
然后我坐起来,把手伸进枕头的缝线里。
十四颗白色药片包在一张纸巾里,一天一颗,对应我假装吞下的每一天。
距离星期五还有四天。
一个法官将要读一份报告,看一段一个女人流口水的视频,然后把我的女儿们交给那两个把她变成这样的人。
我决定,等他这么做的时候,我绝不会还在沉睡。
于是我不再等待,开始谋划。
六点钟,护工送来了我的晚餐托盘,跟每天晚上一样。
是新来的夜班护工,一个穿深蓝色工作服的大块头男人,一道疤穿过一边眉毛。
扎卡里,他的胸牌上写着。
他瞥了一眼我的腕带——梅琳达·加里克·蒂尔——然后看向我的脸。
他把托盘放在桌上,抓住我的手腕,跟他们所有人一样,来测我的脉搏。
他的拇指在我皮肤上多停留了一秒,本不需要那么久。
“能吃多少吃多少,蒂尔太太,”他说,声音大得走廊里都能听见。
他走了。
餐巾下面是一张折成方块的纸巾。
字迹又小又方正。
我知道你醒着。14号病房。凌晨两点。带上你的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