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可弯，唯独不向我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卡片
结婚五周年那天下午两点，花束送到了，可它不是送给我的。
签收的时候，我还在笑。
深色花瓣的嚏根草，用米色纸包着——那是我在父亲葬礼上捧的花。
我以为萨宾终于想起来了。
然后我读了夹在花茎间的卡片。
「奥尔德斯医生，谢谢你飞过来救了我姑妈。我们全家都欠你的。我挑这些花，是因为它们让我觉得像我们。托宾。」
我的手一松，花砸在了地上。
托宾·埃勒比是她那层楼的主管护士。
上周萨宾告诉我，她去参加一个为期三天的会议。
她是飞过去给他姑妈做手术了。
三年前，我父亲需要做心脏手术，我们老家那家县级小医院做不了。
他太虚弱，经不起长途转院。
我求萨宾飞回去，亲自给他做手术。
「医院禁止外院手术，」她说。「工作是工作。我不会为了私人关系破规矩。」
我父亲死在了救护车后厢里，离下一座城市还有一半路。
他的葬礼上我选了嚏根草，因为那是他最喜欢的花。
三年来我一直告诉自己，每个人都有不肯越过的底线。
现在我知道了，她的底线是会动的。
只是从来没为我动过。
我打给了希思·卡瓦纳，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律师。
「起草离婚协议，」我说。「越快越好。」
「贾斯珀，你冷静点。」我听见他站了起来。「你为了她关掉了工作室。你推掉了纽约所有杂志的邀约。」
「我知道。」
「你做了输精管结扎，就因为她说生孩子让她害怕。」
「我知道我做过什么。」
「那为什么？」
我看着地上的花。
「就因为一些花。」
萨宾七点到家。
她挂好外套，看了看空荡荡的餐桌。
「晚饭呢？」
「我没做。」
「我在手术室里站了九个小时。」
客厅的电视还开着。
播到一条纸尿裤广告，她走进厨房，一直待到广告结束才出来。
那件事，我从来没问过她。
我坐在餐桌旁，笔记本电脑开着，眼睛盯着屏幕。
她的手机在台面上亮了起来。
第二声铃还没响完，她已经把手机贴到了耳边。
「怎么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又轻又抖。
她整张脸都松了下来，几乎笑了。
「深呼吸。我马上到。」
电话那头，他身后有女人在笑。
「奥尔德斯医生，再来救他一次！」
「你不来，他是不会冷静下来的！」
她重新穿上了外套。
「托宾？」我说。
她的手停在拉链上。
「有个病人情况危急，他一个人应付不来。别开始胡思乱想。」
我看着她走向门口。
「萨宾。」
她回过头。「怎么了？」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她想了想。
「星期二？」
我笑了。
她站在门口，端详着我的脸。
「算了，」我说。「去救他吧。」
她的声音有些发僵。
「要不要我给你带点吃的回来？」
「不用。」
我再也不会需要她任何东西了。
她走后，我取下早上挂的那条横幅，塞进了垃圾桶。
然后我打开笔记本电脑，敲下：66号公路自驾游。
我父亲和我有个约定。一辆车，一台相机，走完从芝加哥到大海的整条路。
他走后，萨宾握着我的手，答应替他走完。
她从来没有时间。
于是我放弃了我的工作室，放弃了门上的名字，成了奥尔德斯医生的丈夫。
我一直告诉自己，这笔交易值得。
那是我讲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我开车去了一个星期前订好的餐厅。
烛光。隔着桌子倾身的情侣。我对面那把空椅子。
服务员来了两趟。
「先生，您的客人还来吗？」
「不来。」
她从来就没来过。
我坐在桌边打给了一家汽车经销商。
「我需要一辆能跑长途的SUV，」我说。「预算八万。」
他们有一辆在订。一周后到店。
「一周后我来提。」
七天，足够结束一段婚姻了。
九点，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文件在你邮箱里，」希思说。「贾斯珀。五年了。你真的能一走了之？」
「你见过萨宾为谁破过规矩吗？」
「没有。从来没有。」
「我见过。上周。」
窗外，街道灯火通明，透着寒意。
「只是不为我，」我说。
身后，前门开了，经理的声音穿过整个餐厅传过来。
「奥尔德斯医生！您的位子准备好了。」
我转过身。
萨宾走了进来，托宾就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