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祭给唐，他们如今追悔莫及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咖啡
滚烫的咖啡泼了唐的妹妹满脸，两百双眼睛都看见了这一幕。
她尖叫着，双手胡乱地抓向自己的眼睛。
银壶砸在大理石地面上，滚了出去。
我的养妹端着空托盘站在她面前，嘴巴张着。
“对不起，”菲奥雷拉低声说，“对不起，我绊了一下。”
没有人回应她。
布兰多利尼家族的慈善晚宴，是东海岸每个家族一年中最重要的一夜。
唐的妹妹躺在地上，双手捂着眼睛。
穿深色西装的男人已经开始动了。
洛伦佐·布兰多利尼比任何人都先赶到她身边。
他跪在泼洒的咖啡里，极其轻柔地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拉开。
她的眼皮已经肿得快睁不开了。
“叫医生，”他说，没人敢对他那平静的语气提出异议。
然后他站起身，目光越过整个宴会厅，直直地看向我们这一桌。
母亲的手指紧紧攥着我的手腕，攥得生疼。
我本来根本不想来。
我从来不出席这种晚宴，可今天早上母亲还是站在我房门口说：“穿那条绿裙子，利维亚。桑托罗家的人得让人看见。”
菲奥雷拉本来也不想端咖啡，直到今晚。
是她自己笑着向领班要来了托盘，想帮上点忙。
洛伦佐穿过大厅朝我们走来，人群自动为他让开。
他三十六岁，掌管着这片海岸的一切，而我从未听过他提高嗓门。
此刻他也没有。
“我妹妹能重见光明就算走运了，”他对母亲说，“五天之内，我要桑托罗家的人住进我的宅子。一个人质。如果我没有，我就拿下码头、整条街，还有你们每一个人。”
母亲的膝盖一软。
我的双胞胎哥哥保罗扶住了她，脸色煞白，一句话也没说。
洛伦佐的人把我们带到衣帽间，关上了门。
母亲用双手握住我的手。
她的眼睛红了。
“菲奥雷拉不是故意的，”她说，“她吓坏了。她在女宾休息室里抖得喘不过气来。她在那座宅子里待一夜都活不下去。”
“妈，”我说。
“利维亚，你坚强，”她说，“你一向如此。你能挺过去的。就一小段时间，然后我们就接你回家。”
我看向保罗。
他搓了搓脸。“那个唐是个疯子，利芙。谁都知道他对那两个偷他东西的人做了什么。”
“所以你想把我送给他，”我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把你想说的说出来。”
他低头看着地面。
我走进女宾休息室。
菲奥雷拉坐在角落的扶手椅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那双手纹丝不动。
然后她看见了我，整个人开始发抖。
“利维亚，”她哭喊道，“求你别让他们送我去。我不行的。我会死的。你知道我会死的。”
她二十三岁，八岁那年被我们家收养。
我和她共用一间房，共用一件外套，共用一块生日蛋糕。
我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那双手冰凉。
“呼吸，”我对她说，“没人会送你去任何地方。”
“谢谢你，”她把脸埋进我的肩膀，“谢谢你，谢谢你。”
我站起身，答案已经含在嘴里。
自从父亲去世，桑托罗家的账一直是我在管。
我知道我们街区每一个欠布兰多利尼家钱的人，也知道码头边那些三层楼里住着每一个孩子。
和布兰多利尼家开战，到周日就会把这一切烧个精光。
而五天的等待，就是母亲和保罗无路可走、苦苦哀求的五天。
于是我走了出去。
我穿着那条绿裙子，独自穿过宴会厅，经过泼洒的咖啡，经过那些不敢看我的宾客。
洛伦佐站在担架旁，医生正在处理他妹妹的脸。
我在他面前停下时，他抬起了头。
灰色的眼睛，左眉上一道白色的疤痕，外套袖口沾着咖啡渍。
“你是桑托罗家的哪一个？”他说。
“你要的那一个，”我说，“我是利维亚。现在带我走。你不用等五天。”
他手下的人全都僵住了。
“我要的是人质，”他说，“人质不会自愿送上门。”
“这个会。”
他打量了我片刻。
然后他朝门口点了一下头，他的一名手下握住了我的胳膊肘。
我没有回头看衣帽间。
车是黑色的，座椅冰凉。
我坐在后座，双手放在膝上，前面坐着一个始终没有回头的人。
我的手机在膝盖上亮了起来。
是母亲。
“要勇敢，”她写道，“很快就会结束的。”
我盯着那行字。
一个影子在我左侧移动，我才意识到洛伦佐已经坐到了我身边。
他正越过我的肩膀看屏幕。
“很快结束，”他用那平静的声音说。
此刻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而不是手机上。
“你母亲觉得我会杀俘虏吗，利维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