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自杀边缘被救，却陷入一场谎言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抽屉
五年前，在我妻子的葬礼上，一位警长把一面国旗叠成三角形，放进我手里。
国旗下面的那口棺材是空的。
我从没问过为什么，而今天我才知道，我本该问的。
那是个星期四，我在找订书机。
每逢我一个人在家，莉安都会把书房锁上，可那天她把钥匙落在了门口的碗里。
一小时前，我的医生打来电话，带来了好消息，我想当面告诉她。
她书桌最底下那个抽屉卡住了，我用力一拉。
一摞文件夹上面，放着一张结婚证。
新娘是我的妻子，她已经死了五年。
新郎是我的哥哥，他跟每一个交往过的女人都说自己永远不会结婚。
登记地点在海外的一座城市，日期正是我吞下整整一瓶安眠药的那天。
那个日期，我读了三遍。
结婚证下面，是儿科账单，还有奶粉和尿布的收据。
有几笔汇往海外账户的转账，还有几张照片。
最上面那张照片里，我的妻子乔安娜坐在沙发上，腿上抱着一个男婴。
我哥哥多里安坐在她旁边，一只手臂搭在靠背上，另一只手扶着婴儿的脚。
他低头看着孩子，笑着。
我的妻子还活着，她有了一个儿子，而照片里有我的哥哥。
文件夹旁边放着一部旧手机，插着墙上的电源，电量百分之百。
我用拇指点亮屏幕，没有要求输入任何密码。
最后一条消息是多里安发来的，就在前一天。
「谢谢你这些年照顾康纳，莉安。乔安娜和我都很幸福，孩子也常问起你。」
我把手机放回原处，分毫不差。
我把照片按我发现时的顺序放了回去。
然后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揉皱的纸，医生的报告，上面写着我的胃正在愈合，血液检查一切正常。
路过厨房时，我把它丢进了垃圾桶。
一小时前，那还是我五年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前门开了。
「康纳？」莉安喊道。
莉安是我妻子的妹妹，这些年她一直对我说，我配不上乔安娜。
也是她，在我吞药那晚踹开我的门，抱着我的头，直到救护车赶来。
从那以后，她不再跟我吵，而是一个习惯一个习惯地搬进了我的生活。
她拎着一袋面包走进厨房，弯腰脱鞋。
她抬起头，看见我的脸，放下袋子，伸手来摸我的额头。
我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
「你脸白得像纸，」她说，「坐下。」
「我没事。」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把一双拖鞋放到我脚边。
「你又光着脚。穿上。」
这句话她对我说过一千遍。
今天却让我浑身发毛。
「你要的栗子酥我买来了，」她说，转身去灶上热牛奶。
一周前，我随口提过一次。
我说过的话，我没说的话，她全都记得。
她数出我的药，摊在手心里递过来。
「今天的吃了吗？」
「没有。」
「现在吃，拜托了。」
我看着她手心里的药。
五年来，这个女人总比我自己更早察觉我那些难熬的夜晚。
我身上每一处软弱她都知道，却从没拿它来对付过我。
这正是我怎么也想不通的地方。
「莉安，」我说。
「嗯？」
「如果乔安娜还活着，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傻子，还给她办了葬礼？」
勺子磕在锅沿上，停住了。
她没有转身。
「你进了我的书房，」她说。
我什么也没说。
她走出厨房，我听见抽屉拉开又合上。
她回来时，脸上平静无波，声音也稳。
「都是些旧文件。请你别翻我的东西。」
她抿了抿嘴唇，又说：「你最近压力太大。明早我送你去复诊。」
她这么镇定，我差点笑出来。
「我不去。」
「康纳。」
「没用的。我不会好起来的。」
「别这么说，」她说，语气比她本意更冲。
「我说了我不去。」
我们站在那儿，牛奶一点点凉了。
最后她点了点头。「好。吃点东西吧。」
晚饭吃到一半，她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眼屏幕，站起身，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她随手拉上了身后的玻璃门。
五年来，我从没想过是谁在给她打电话。
她回来时，理了理头发，坐下。
「明晚我得出去一趟，」她说，「一个朋友的小男孩病了，我去陪陪他。」
我攥紧了叉子。
她说得轻描淡写，眼睛始终盯着自己的盘子。
但我已经看到了那些儿科账单，而且那家诊所的地址现在就存在我的手机里。
在把文件夹放回去之前，我已经拍下了照片。
“当然。”我说。
她对我笑了笑，我也回以微笑。
我要赶在她之前，亲眼看到那个孩子的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