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嫌弃，被他兄长宠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祭奠晚宴
我丈夫在他死去兄长的祭奠晚宴上站起身，当着四十位宾客的面说我不育。
巴林顿宅邸的长桌上，蜡烛一支支燃尽。
每位宾客都身着黑衣，每一把叉子都停在了半空。
“莉迪亚四年没给我生下一儿半女，”罗兰说，“医生已经白纸黑字写明了。”
他举起一张纸，让满屋子的人看。
“我不会把剩下的青春浪费在一个尽不了本分的妻子身上。她的箱子已经放在门厅了。”
我望向门口。
两名男仆站在我的箱子旁，谁也不敢看我一眼。
这座宅子是我父亲的钱买下的。
也是这笔钱给罗兰买来了财政部的席位、他的马车，还有他身上那件外套。
我把勺子搁在桌布上。
“汤还没上，你就把我的箱子收拾好了，”我说。
“没错，”罗兰说，“我要办得体面些。”
长桌末端有人笑了一声，又立刻收住。
科迪莉亚坐在离他两个座位的地方，一身灰色丧服绸缎。
她做了亨利八年的妻子，守寡四个月，而我这四年里，她待我一直和善。
她眼里含着泪，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
“莉迪亚，他在伤心，”她低声说，“亨利的死让他失了分寸。今晚随他说去，明天我逼他收回。来我房里住吧。”
她的手温暖，声音温柔。
每个月她的女仆都会来我门前，替府里取一瓶我的柳皮姜汁补药，每个月科迪莉亚都会亲笔写一张字条谢我。
我从未怀疑过她一次。
我看向罗兰，他正看着科迪莉亚。
那不是一个男人看他兄长遗孀的眼神。
这眼神我看了四年，一直管它叫礼貌。
“谢谢你，科迪莉亚，”我说着，把手抽了回来。
然后我站了起来。
“罗兰说我浪费了他的青春，”我说，“那我就不再浪费了。”
满屋子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声音。
“走之前，我想各位宾客该知道这座宅子是怎么撑起来的。”
“坐下，莉迪亚，”罗兰说。
“巴林顿宅邸的借据在我父亲手里，”我说，“屋顶、马厩、这张桌上的银器，钱都是他借的，借的是我的名义。”
我的目光没有从罗兰脸上移开。
“借据在季度结账日到期。距今还有十九天。”
罗兰笑了，但笑得太过响亮。
“你父亲绝不会向自己女儿的丈夫讨债。”
“他会向那个当众把女儿赶到大街上的人讨，”我说。
长桌中段有个男人放下酒杯，掏出一个小本子。
我猜他是某位要人的文书。
罗兰的笑容有一角歪了。
“莉迪亚，”科迪莉亚轻声说，“求你了。别这样。”
我转向她，发现自己的声音很稳。
“多谢你的好意，”我说，“我用不着你的房间。”
于是我走了出去。
男仆为我开了门，其中一个在我经过时低声说：“恕罪，夫人。”
他们把箱子搬到街上，那里没有马车。
夜风很冷，天开始下雨。
我站在台阶上，手里攥着斗篷，不知该往哪里去。
父亲的宅子在河对岸，穿着缎面鞋走不了那么远。
我正伸手去拉兜帽，一个男孩沿街跑了过来。
他大概十岁，浑身湿透。
“巴林顿夫人？”他说，“有位先生给了我一先令，让我找到您。”
他递上一张折好的纸。
纸上的火漆是暗红色的，压着一枚我认得的戒指印。
八年来送到这座宅子的每一封信上，我都见过这枚印章。
那是亨利的。
亨利已经死了四个月。
我的手再也稳不住了。
我在门边的灯下拆开了火漆。
字迹细小而急促。
科迪莉亚送你的任何东西都别喝。到海关码头的圣克莱门特教堂法衣室来。一个人来。亨。
我读了三遍。
身后宅子里，有人开始弹大键琴，因为他们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雨下得更大了。
我提起最小的那只箱子，迈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