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宿敌一起被封印在秘境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断崖崩裂
十年里，秦鹤言输给陆百川九次，每一次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今天是第十场，秦鹤言正占着上风。
镜崖在正午的阳光下黑沉沉地铺展着，平坦如镜。
九大宗门环立崖边，八千余人屏息凝神。
秦鹤言的师父石望舒抱臂站在霜松派队列最前。
秦鹤言的细剑霜刃在空中划出一道白线，陆百川的刀迎上来，发出一声尖啸。
“秦公子今天来得早啊。”陆百川咧嘴笑道。
“你今天慢了。”秦鹤言说。
这是实话，却让他心里发堵。
陆百川从不慢。
他打起来声势浩大、热热闹闹，让人没法在他身边站住脚，而且从头到尾都在笑。
可现在他太阳穴上沁着汗，笑容也淡了。
秦鹤言逼得他连退三步、四步、五步。
陆百川的刀抬晚了。
霜刃贴着刀身滑进去，停在陆百川喉前一寸。
场中所有人都看见了。
秦鹤言却看见了别的东西。
陆百川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在发抖，幅度很小。
秦鹤言从没见过那只手抖。
他屏住一口气，没有落下那一剑。
“别。”陆百川极轻地说，只有秦鹤言能听见，“你敢对我放水试试。”
“我没有。”秦鹤言冷冷道。
“那就了结我。”
秦鹤言收臂正要刺出，陆百川整个人猛地腾起一层红光。
那是一股灼人的热浪。
余烬般的灵气顺着陆百川的手臂直冲刀身，那刀狠狠撞上霜刃，震得秦鹤言手腕发麻。
秦鹤言被震得向后飞去。
脚跟擦着黑色石面滑出老远。
紧接着，两人脚下的石头从这头到那头裂开一道长缝，发出一声巨响。
一道细薄的金光从裂缝里涌出来。
人群中有人尖叫。
地面塌了下去。
秦鹤言跟着坠落，剑尖朝下。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清清楚楚地闪过一个念头：我竟然要在比武大会上摔死了。
这事明天就会传遍九峰每一卷书简。
一只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硬实、滚烫、布满老茧，死死扣住，没有松开。
“抓住你了。”陆百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也在往下坠，却还在笑。
他们撞上的不是岩石，而是光。
那光温暖，带着松脂和柴火的气味。
紧接着，秦鹤言背下触到草地，身上压了一具沉重的躯体。
头顶极远的地方，一扇门轰然合拢。
秦鹤言睁开眼。
陆百川的脸离他只有六寸。
陆百川的膝盖抵在他双腿之间，胸口紧紧贴着他的，剧烈地起伏。
隔着两层丝绸，他什么都感觉得到。
陆百川的心跳乱了。
忽快忽慢，连着跳两下，又顿一拍，再接着跳。
“下去。”秦鹤言说。
他说得不太利索。
“让我缓口气。”陆百川说，“我刚救了你的命，总该听句谢谢吧。”
“是你把我拖下来的。”
“我接住了你。”
“因为你把石头震塌了。”
“我可没震塌石头。”
陆百川抬起头，红色发带滑过他带疤的眉梢。
“石头自己塌的，我只是搭了把手。”
秦鹤言推了一把他的肩膀。
陆百川翻身滚到一边，仰面躺在草地上，双臂大张。
两人一起抬头。
没有天空。
或者说有，但那是另一片天。
一片暮金色的光穹笼罩着整座山谷，上面布满了裂纹。
黑色裂缝纵横交错，像摔裂的瓷碗上的釉纹。
其中一道宽得像条大路。
“这可不太妙。”秦鹤言说。
“嗯。”陆百川附和。
两人站起身来。
山谷不大，四面环壁，像一只碗，碗里是松坡和静湖。
一处高坡上立着一座红顶亭阁，烟囱里飘着袅袅炊烟。
亭阁门旁立着一块比秦鹤言还高的石碑。
他手按霜刃，走了过去。
陆百川跟在他身后半步，呼吸声重得过分。
碑上刻着四行古字。
秦鹤言念出声来，因为念出声能让他冷静。
“百日之期，花园将倾。金丹共鸣，方启此门。”
身后亭阁里，一盏百芯铜灯同时亮起，火光齐燃。
“金丹共鸣。”秦鹤言重复道，“那就是双修。”
“没错。”
“你和我。”
“看来是这样，秦公子。”
“肌肤相亲。”秦鹤言用他发怒时那种平板的声音说，“一百天。”
“或者等你恨我恨到肯说‘不’为止。”
陆百川靠在石碑上，那抹笑又回来了，歪歪的，小小的。
“你恨了我十年，撑得住吗？”
远处，一片天空脱落下来。
那一片足有半座山坡大小，砸进松林里，震得亭阁的瓦片簌簌作响。
陆百川猛地伸手，一把扣住秦鹤言的腰。
他把他拽进怀里，直到两人的胸膛相贴，陆百川那颗错乱急促的心跳撞上他的。
而秦鹤言那颗不争气的心，竟也跟着加速，应和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