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选妻子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三个词
过了午夜，班级群里有人起了个头玩游戏。
“用三个词总结高中，”有人打字，一百块手机屏幕同时亮起。
“廉价披萨、橄榄球、后悔。”
“储物柜、储物柜、储物柜。”
“随堂测验、随堂测验、随堂测验。”
我侧躺在黑暗里，把亮度调到最低看着。
然后布丽奇特·德普四年来第一次在群里发了言。
“鲜活。炽热。”
群里安静了。
三个点出现又消失，又出现。
“还有希斯。”
一分钟内涌进四十条回复。
“天哪布丽奇特！”
“你这些年都去哪儿了？”
“你们俩当年就是一切。”
“还记得他为了她爬水塔吗？”
“有人知道希斯后来怎么样了吗？”
“分手第二天他就退了群，跟我们所有人断了联系。”
“现在我们只能在新闻里看到他。”
我记得。
那个群里的每个人都看过拉克兰高中最有名的一对——骑摩托车的叛逆少年，和在看台上读诗的温柔金发女孩。
他们爱得张扬，爱在所有人眼前，十年后大家还在谈论。
我当时就坐在那看台的第三排。我也看见了。
然后毕业那年夏天，一切结束了，没人说得清到底是怎么结束的。
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毯子上。
希斯·加里森躺在我身边，背对着窗户，半张脸埋进枕头。
他睡得很沉，一动不动。
他这周刚剪了头发。都到午夜了，下巴还是刮得干干净净。
那个骑摩托车的少年，变成了穿笔挺灰西装、会说“早上好”“谢谢”“我今晚会晚点回来”的男人。
他是我丈夫。
他做我丈夫已经十四个月了。
十四个月里，他从未主动碰过我一次。
我看着他肩膀和我肩膀之间的空隙，大约一只手的宽度。
我揣了九年的那份酸楚，在胸口翻了个身。
我从十九岁就爱他，那时他拎着一纸袋私人物品走出县监狱。
他从未问过我，那天早上为什么坐在餐馆里他对面。
他从未问过我任何事。
我关掉屏幕，一直躺到时钟指向三点。
***
七点，他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
希斯在洗澡。我不是故意去看的。
屏幕上显示“B. 德普”，然后是那条消息，全文可见，因为他没关消息预览。
“我周五落地。同学会的事我知道了。替我向你妻子问好。”
我还没读完，第二条就来了。
“我现在单身了，希斯。我想让你亲耳听我说。”
我穿着睡袍，僵在原地。
浴室门后水声哗哗。
三周前，希斯的母亲埃莉诺把同学会请柬放在厨房中岛上，上面贴着她亲笔写的便签。
“希斯会想去的。”
当晚他就把它扔了。
我知道，因为我又从垃圾桶里捡出来，塞进了开衫口袋。
水声停了。
希斯围着浴巾出来，肩上搭着另一条，看见我拿着他的手机。
我把它放回床头柜，屏幕朝上。
“她周五回来，”我说。
“我看到了。”
“你不会去同学会。”
“不去。”
“我去。”
他停下了擦头发的手。
几个月来第一次，他直直地看着我。
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
“娜奥米，你不必这样，”他说。
“她向你妻子问了好。我想回她一句。”
“跟她之间，这不是游戏。”
“跟我之间，也从来不是游戏。”
我走到衣柜前，拿出那条我一直没理由穿的绿裙子。
我感觉到他在看着我这么做。
身后，他的声音比我听过的任何时候都低。
“那你就别离开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