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踹掉渣男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分账协议
我第一世听到的最后一样东西，是我自己的歌从车载收音机里传出来，上面却署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纸灯笼》，布雷金·瓦内尔与阿达琳·雷伯恩创作，你们的年度歌曲奖。”
雨下得太大，雨刷根本来不及刮。
我开到坎伯兰河上那座桥的一半时，轮胎打滑了。
那年我二十九岁。
我丈夫唱过的每一首歌，都是我写的。
然后栏杆断了，河水黑沉沉地涌上来。
“宝贝。肯兹。签了它，我们十分钟后上台。”
我睁开了眼睛。
我坐在休息室那张黏糊糊的沙发上，手里握着一支笔。
一张纸摊在我膝盖上。
分账协议。《纸灯笼》。布雷金·瓦内尔50%。阿达琳·雷伯恩50%。肯斯莉·考恩，见证人。
我认识这张纸。
我已经签过一次了。
布雷金蹲在我面前，穿着那件深红色夹克，金发向后梳，脸上挂着那种能卖光整个体育馆的笑容。
他又变回了二十三岁。
鬓角没有白发，身后没有金唱片，手上没有婚戒。
“只是走个流程，”他说，“给乐队用的。你迟早会是我老婆。我的就是你的。”
七年前，他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我信了他七年。
房间另一头，阿达琳穿着一件米白色蕾丝裙坐在音箱上，拨弄着一把她只会四个和弦的吉他。
布雷金的牛仔夹克披在她肩上。
门上的海报写着“春季展演”，日期是四月十二日。
我二十二岁。
我是大四学生。
我还活着。
“肯兹？”布雷金敲了敲那张纸。“就那儿，签在那条线上。”
我看着那条线。
然后我把那张纸撕成了两半。
然后又撕成两半。
鼓手停下了转鼓棒的动作。贝斯手说了句：“哇哦。”
布雷金笑了，就是那种服务员上错菜时他才会有的笑法。
“行。有意思。我们还有一份。”
“那你把那份也撕了呗，”我说。
他的笑容还挂着，但眼神冷了下来。
“你连上台都不喜欢。你上去会怯场的。我是在帮你。”
“你是在帮阿达琳，”我说。“她穿着你的夹克呢。”
阿达琳的手摸向衣领。
“这里面冷，”她说。
“现在是田纳西的四月，”我说。“七十八华氏度。”
鼓手艾米露发出了一声动静。
布雷金站了起来。
他个子高，而且他知道怎么利用这一点。
“你在让自己难堪。”
“不，”我说。“上次我已经难堪过了。”
我绕过他，走到他的吉他箱前。
我的绿色歌本塞在箱盖里，封面上有一个咖啡渍。
从大二起，他就一直把它放在那儿。
他说是为了保管。
我把它抽了出来。
“放回去，”他说。
“这是我的。”
“里面有一半是我们的。”
“说一句歌词来听听。”
他张了张嘴。
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们结束了，布雷金，”我说。“夹克就留给她穿吧。她穿比你穿好看多了。”
艾米露噗嗤一声笑出来，鼓棒都掉了一根。
我抱着歌本走了出去，心怦怦直跳。
大厅里挤满了人。
我站在黑暗中的后墙边，前面是三百个学生和一排穿着好鞋子的音乐街业内人士。
瓦内尔乐队在尖叫声中登场。
布雷金像往常一样找到了那束光。
“这首歌是全新的，”他说。“是我和阿达琳一起写的。”
阿达琳低头看着自己的鞋，笑得甜得像蜜。
然后，他把外婆家的门廊唱给了一屋子陌生人听。
纸灯笼。永远关不上的纱门。攒着买冰淇淋车的那罐硬币。
他唱得有点偏高，他向来如此。
人群跟着轻轻摇晃。
第三排有个女孩哭了。
我的指甲掐进了歌本的封面。
“那是你写的。”
声音从我左边传来。
调音台是后台一小片光亮的孤岛，一个男人坐在调音台后面，耳机挂在脖子上。
深色头发垂在眼前。浅蓝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
我认得他的脸。
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两个保安把他从颁奖派对上架出去的时候。
他抢过话筒，喊出了我的名字，而从来没有人那样做过。
“你怎么知道？”我问。
“二月十一号。凌晨两点。B录音室。”他没有从推子上抬起眼。“你录了九遍，第六遍的时候骂了变调夹。”
“你当时在？”
“我是夜班录音师。我一直在。”他终于看向我。“哈德森。”
“肯斯莉。”
“我知道。”
舞台上，布雷金唱到副歌，伸手揽住了阿达琳。
“要不要我把他的人声切了？”哈德森问。
我差点就说好。
“不，”我说。“让他唱完。让所有人都记住，是他唱的这首歌。”
哈德森的嘴角动了动。
“答得好。”他朝观众席努了努嘴。“J排，靠过道。穿燕麦色开衫的老太太。”
我看到了她。
银发，老花镜挂在链子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那表情像是这首歌欠了她钱。
“那是薇诺娜·哈特塞尔，”哈德森说。“她是我外婆。她经营着哈特塞尔音乐。”
我口干舌燥。
在我第一世里，哈特塞尔音乐是布雷金唯一永远约不到面的出版商。
“她为什么会在这儿？”
“因为我给她听了你二月的录音带，”他说，“她不是为他来的。”
歌曲结束，全场沸腾。
哈德森把一块写字板从会议桌那头滑到我面前。
底部写着“空档时段”。
我的名字用工整的印刷体写在上面。
“你四分钟后上场，”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