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万富翁的平安夜归来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租来的
我丈夫身家十七亿美元，而他的父亲刚刚叫他小偷。
凯莱布两只脚还没完全踏进门，那句话就说出口了。
“小偷回来了，”弗兰克·赖克特说着，放下了叉子。
全家人围坐在餐桌旁，每个人都停下了咀嚼。
雪从我们肩头融化，滴落在编织地毯上。
凯莱布穿着那件二手店买的帆布大衣，一动不动地站着。
我求过他别穿那件大衣。
他笑了笑，说：“就穿到平安夜家宴，妮娜。我想有一晚，让他们看到的是我，而不是钱。”
此刻我看着钱一点忙也帮不上他。
他母亲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攥着一条洗碗巾。
黑兹尔·赖克特个子矮小，头发灰白，用手腕擦了擦眼睛。
“凯莱布，”她低声说，“哦，孩子。”
她穿过房间，抱住了他。
“黑兹尔，”弗兰克说，“坐下。”
她松开了手。
她坐下了。
这就是整场争执，她没再发出一点声音就输了。
桌子主位上，一个穿法兰绒衬衫的大个子男人打量着我们。
弗兰克衣领上别着执事的胸针，一头白色板寸。
凯莱布的下颌线条和他一模一样，换作任何别的地方，我会觉得这挺有意思。
“爸，”凯莱布说，“这是我妻子，妮娜。”
没人打招呼。
一个穿绗缝马甲的金发男人靠在椅背上，冲我笑了笑。
“浪子还带了个姑娘回来，”他说。
“戴尔·赖克特。五金店、镇委会和教堂的钱都归我管。”
“你会听说我的。”
他说这话时像在开玩笑。
桌上没有一个人把它当玩笑。
他身边的女人在屋里还穿着驼色大衣，指甲像一把把红色小刀。
“莱西，”她说，没有伸出手。
“凯莱布和我以前谈过恋爱，在他偷了教堂的钱跑掉之前，”她轻快地补了一句，“我相信他肯定告诉过你。”
“他说过，”我说。
这也不算全是谎话。
凯莱布在我们第二次约会时告诉我的，在一个停车场里，下着雨。
我到现在还没想好该怎么看待这件事。
“十二年，”弗兰克说，“一个电话没有，一张卡片没有。”
“是你叫我永远别回来的，”凯莱布轻声说。
“然后你圣诞节回来了，带着一个穿着清仓区大衣的老婆。”
弗兰克看着我。
“你是做什么的，小姑娘？”
“我是急诊科护士。”
“护士。”他说这两个字的样子，就像在尝一杯变质的牛奶。“我儿子是个流浪汉，还娶了个护士。主啊，帮帮我们吧。”
桌尾一个女人捂着餐巾嗤笑了一声。
我的脸一下子烫了起来。
凯莱布的手在桌沿下握住了我的手。
他在发抖。
这个男人买得起这栋房子、这条街，还有持有这栋房子抵押贷款的银行。
他发抖，是因为一个穿法兰绒衬衫的六十二岁男人没有叫他的名字。
“你欠教堂三千八百美元，”弗兰克说。
“算上十二年的利息，我估摸着是一万九。”
“今晚当着这些邻居的面把钱还了，不然你就转身走人。”
一万九千美元对凯莱布来说什么都不是。
那比他坐一趟航班花的钱还少。
我看着他张开嘴，又闭上了。
他太想先被人爱了。
我没法站在那儿眼睁睁看着。
我伸手到大衣口袋里翻出钱包，把里面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
两百一十二美元，大多是五块和一块的。
我走到桌子主位前，把钱放在弗兰克的盘子旁边。
“这是定金，”我说，“剩下的周三之前给你。”
整个房间彻底安静了。
“周三，”戴尔说，“一个护士到哪儿找一万九千美元去？”
“跟我走进这扇门的勇气从哪儿来，钱就从哪儿来，”我说。
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弗兰克看着那一小堆钞票。
他把它拿起来，一只手攥成拳头握住了。
他走到角落的铁炉边，用袖子拉开炉门。
他把我的两百一十二美元扔进了火里。
纸币卷曲起来，变成橙色，气味是油墨和烧焦的纸。
“我不收小偷老婆的钱，”弗兰克说，“滚出我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