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送去给盟主当质夫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红轿
他们用一顶红轿把他抬进了武林盟的湖心堡。
薛睿寒在里面坐了九个时辰,看起来依然光彩照人。
这正是计划的一部分。
既然要被交到敌人手里,他就要穿着绯红绸衣、戴着金链、描着墨眼去。
他今年二十五岁,是赤月魔教的少主。
武林盟称他的人是魔教,倒也不算全错。
轿帘掀开,晨曦殿矗立在黑湖之上,灰石灰旗。
四百位门派掌门站在台阶上,看着他到来。
没有人鼓掌。
无所谓。
睿寒踏上石板,啪地甩开折扇,铁骨映着光。
三百柄剑同时握紧。
他非常享受这一刻。
“质夫要搜身。”一个穿着长老蓝袍的干瘦老人说道。
那老人嘴角紧抿,一副酸了一辈子还引以为傲的样子。
睿寒后来会称他为堂长老,再后来还会叫些别的。
“我是夫郎。”睿寒语气愉悦地说。
“质夫。”堂长老说,“把扇子给我。”
“来拿啊。”
堂长老笑了笑,朝身旁的护卫点了点头。
护卫的剑无声出鞘,剑尖直指睿寒的面门。
睿寒有半息的时间决定,是否要在和平的第一天就杀一个人。
他扇子已起、重心已移,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来,握住了剑刃。
一只空手。
它从剑身平面处接住钢刃,正好在护卫握柄与剑尖之间,稳稳握住。
血顺着腕子流下,滴在石板上。
护卫瞪直了眼。
接剑的人没有看他。
他身形高大,肩背宽阔,灰麻长袍在肩头绷得紧紧的。
皮肤晒得黝黑,短发鬓角已泛灰。
一道疤痕横过上唇,一双眼睛是雨天的灰。
腕间挂着一串素木念珠。
“他是我的客人。”武林盟盟主都景旭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而从容,传遍了整个庭院。
“他也是我的夫郎,今早盖了印的。”
他转动手腕,剑刃应声而断。
“再碰他一下,你来找我。”
护卫丢下断剑。
堂长老的笑容变得寡淡。
“盟主。长老们议定了条款。”
“长老们议定的是婚事。”景旭说。
“这就是婚事。”
他这才转向睿寒,睿寒抬头看他。
睿寒在轿子里练过表情,无聊、带毒、又玩味。
他全忘了。
近看之下,景旭身上有松灰和铁锈的气味,一滴血落到了睿寒的手背上。
“少主。”景旭说。
“盟主。”
“你的手在抖。”
“是期待。”睿寒说。
“期待什么?”
睿寒没有现成的答案,于是用两只戴着戒指的手捧起那只流血的手掌,对着光端详。
伤口深切入掌根。
“你是傻子。”他说,“会留疤的。”
“我身上还有别的。”
景旭的拇指在他指节上划过一次,睿寒整条手臂从肩头一路热下去。
他抽回手,这让他付出了些代价。
盟誓仪式用了一个时辰。
他们跪在祖牌前的蒲团上,用两只木碗饮酒。
封印长老高声宣读九条和平条款。
睿寒每一条都答得完美无缺。
他全程都在想那根毒针。
它细如马鬃,藏在他左边发辫的红绳里。
三周前,在血月堡的暗处,他的摄政长老马九乐把针塞进他掌心,带着他那温和的笑。
“划一下就行,少主。”马九乐说。
“第一百夜之前动手。”
“盟主死在自己床上,武林盟背破坏和平的罪名。”
睿寒当时也回以微笑。
那是个绝妙的计划,他原本一心要执行到底。
然后他看向跪在身旁的男人,那人正安静地往绷带里渗血,一声不吭。
睿寒生平第一次,怯了。
最后一拜时,长老们起身,殿内喧声渐起。
睿寒倾身去端杯,景旭也同时倾身。
他的肩碰到了睿寒的肩。
他的嘴离睿寒的耳朵只有一掌宽。
“少主。”景旭说,声音轻得旁人绝不可能听见。
“你发辫里有根毒针。”
睿寒的血都凝住了。
“今晚就用它。”武林盟盟主说。
“我宁愿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