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手党千金临终七日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柏树下的墓穴
我养姐从我这里夺走的第九十九样东西,是山丘上的一座墓穴。
我站在圣艾格尼丝墓园的办公室里,手里攥着定金收据,看着经理不敢正眼看我。
“巴尔桑蒂小姐,非常抱歉。柏树下的那块地已经没有了。”
“我周一付了四千美元。”
“是的,我今天就退款给您。”他把一张支票推过桌面。“您姐姐今早打来电话。她想要那个位置——给她家的狗。”
我看着那张支票。
肿瘤医生说我还有一周,也许十天,而我已经花了一天时间挑选自己长眠的地方。
那棵柏树是整座山丘上唯一的阴凉。
“她的狗周四死的,”经理说,好像这就把事定下了。
“我周日就要死了,”我说。“也许周一。”
他又盯着桌面。
整整一年,我的家人都在说我的胃痛是博取关注的把戏。
我在门口给母亲打了电话。
她响了四声才接。“塞拉菲娜,你还在搞你那癌症的事?”
“我在墓园,妈妈。比安卡要抢我的墓穴。”
“比安卡刚死了狗。”她的声音变得平淡而冰冷。“她已经受够苦了。别总想从她手里抢东西。”
接着我打给父亲。
电话响了两声,屏幕上显示“呼叫已拒绝”。
我打给卡洛。
他接起电话,背景是锯子的声音——他在石匠铺里,正帮比安卡给一条狗选墓碑。
“塞拉,我今天没空。别买墓地吓唬我们了。让她高兴一次能要你的命吗?”
“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们了。”
“你上次要车的时候也这么说,”他说完就挂了。
我走到山丘上。
掘墓人已经在那棵柏树下挖开了土。
那是个小小的方形坑洞,整齐得像只抽屉。
十分钟后,两辆黑色轿车沿着小路驶来。
卡洛从第一辆车里下来,一名保镖从第二辆车里捧出一只白色盒子。
比安卡随后爬下车,穿着黑色连衣裙,头发披散着,眼睛哭得通红。
她径直跑到我面前,双臂搂住了我。
“塞拉,我不知道是你,”她说。“我发誓我不知道。真对不起。”
她趴在我肩头哭泣。
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得很快。
她摸了摸脖子上项链坠着的那只小银鸟——她心烦时就会这样——又多抱了我一会儿。
“那是报告吗?”她低声说。“让我看看。也许我能帮忙。”
肿瘤医生的信封我已经贴身揣了三天。
我把它递给她。
她接过去,退后一步擦脸,信封却从她指间滑落。
它越过坑洞边缘,掉进了底部的泥土里。
“哦不,”比安卡说。“哦,塞拉,我去捡。”
“别捡,”卡洛说,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他低头看了看信封,又看了看我。
“又一个道具,”他说。“你以为一张纸就能换来一座山丘?”
经理盯着自己的鞋尖。
两个掘墓人靠在铁锹上。
三十英尺外,一家人在墓碑前停下交谈,朝这边看。
没有人爬下去捡我的报告。
我看着我的哥哥——那个曾经背着我穿过洒水器的哥哥。
我看着保镖怀里的白色盒子,和那个等着它的坑洞。
我不再求了。
“留着吧,”我说。“把你们的狗埋进去。”
比安卡的脸又皱了起来。“塞拉,你不用这样的。”
“我知道,”我说。
我转身沿着小路朝大门走去。
膝盖发抖,胃里翻涌,但我没有放慢脚步。
墓园大门外停着一辆灰色轿车,车门开着,一个男人站在旁边。
他个子很高,穿着深色外套,一道疤痕切过他的左眉。
他一只手里拿着一个扁平的棕色信封,我看见边角沾着墓穴的泥土。
另一只手里,他反复转动着一串钥匙扣,扣环上挂着一只小小的银鸟。
“这个掉进坑里了,”他说。“我下去捡上来的。没别人愿意下去。”
我从他手里接过来。
我在山丘上时没看见他。
“你都听见了,”我说。
“听得够多了。”他朝信封扬了扬下巴。“那上面说,只剩几天了。”
“说是一周。”
“那我要这一周。”他的声音低沉而极其平静。“把你的七天给我,塞拉菲娜·巴尔桑蒂,我会让你父亲跪在你面前。”
我们身后,山丘上传来铁锹铲土的声音。
我回头望向那棵柏树,望向那只正被放入我墓穴的白色小盒子。
然后我看着这个陌生人。
“好,”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