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七次选了他,最后一次,他们失去了我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第七道刻痕
我十二岁生日那天早上,爸把一个蓝色行李箱放进了后备箱,邻居隔着自家树篱看着。
那是我弟弟的行李箱,挂着飞机行李牌的那个。
我自己的还放在门厅的壁橱里。
“去奥兰多,伙计,”爸看见我站在门廊上,说,“心脏科医生说,出去一趟对你弟弟的心情有好处。”
“好,”我说。
“等我们回来再给你补上。下个周末,我保证。”
“好。”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我没躲。
弟弟从大门出来,手里攥着狗绳。
他叫迪伦,五岁那年被领养的。
他一步两级地跳下门廊台阶,跑过车道,把狗绳扣在我们的金毛身上,好让她跟车子道别。
“慢点,伙计,”爸喊道,“你的心脏。”
妈跟在他后面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药盒,塞进迪伦手里。
迪伦没打开就揣进了口袋。
谁都没提这事,我也就没提。
迪伦从车道上抬头看我。
他十岁,我从没见过他为什么事露出过歉意的样子。
那天早上他露出了,我不知道为什么。
“生日快乐,扎克,”他说。
“谢谢。玩得开心。”
这话多半是真心的。
爸把车倒出去,邻居隔着树篱朝我抬了抬手,又把目光移开了。
妈留在门廊上,伸出一条胳膊搂住我的肩膀。
“今晚就咱们俩,宝贝,”她说,“乔瓦尼餐厅。你最爱的那家。我已经订了角落的位子。”
“你不用这样的。”
“当然要。你是我最省心的那个。”她亲了亲我的头顶,“你从来不会为这些事怪我们,对吧?你真是个好孩子。”
“不会的,妈。”
“我就知道。”
三点钟的时候,华夫开始往厨房地板上吐。
妈一秒钟就跪到她旁边,手机已经贴在耳边了。
妈说,她把狗窝里的泡沫垫吃下去了。情况不好,兽医说马上过来。
“点个披萨,宝贝。我一小时就回来。最多两小时。”
“那乔瓦尼餐厅呢?”
“哦,扎克。”她看着狗,没看我,“她可能会死。”
她双手把华夫抱出去,放进车里。
我站在厨房里,听着引擎声沿着芬威克巷渐渐远去。
然后我去找那个狗窝。
它在洗衣房里,狗的笼子里。
周二的时候妈跟我说,她到处找过我的素描本,肯定是弄丢了。
白色的泡沫从窝套一角溢出来,泡沫底下是些纸片,上面有铅笔的线条。
我抽出一片巴掌大的。
那是我六月画的一只鹭鸟的左眼。
我素描本剩下的部分也在里面,被撕成一条条,平平地垫在四周,好让泡沫在狗身下坐得更软。
那本素描本是姑姑送我的十一岁生日礼物。
我只剩一页没画,一直留着。
我站在那儿,捏着那只鹭鸟的眼睛,站了很久。
我那时还没生气。生气是后来的事。
我当时只觉得累。
我上楼,打开壁橱门,看着里面。
那里有七道铅笔刻痕,排成一列,每道旁边都写着日期。
第一道是一年级的时候,我在学校话剧里演一棵树,没人来看。
我从桌上拿起铅笔,刻下第七道,在旁边写上今天的日期,把铅笔放下。
然后我走进厨房,拿起座机,因为我不信自己能好好发短信。
那个号码我背得滚瓜烂熟,尽管从没拨过。
响了四声。
“多特·古丁。”
“多特姑姑,”我说,“我是扎克。”
我听见她那头椅子刮地的声音。
“嗨,扎卡里。”她的声音很稳,“生日快乐。你受伤了吗?”
“没有。我打电话是想问,我能不能去跟你住。”
我说这话的语气跟说别的话一样,客气得差点要谢谢她肯听。
她没有马上回答。
“再说一遍,慢慢说,”她说。
“我想去跟你住。我知道这要求太过分了。我会乖的。我已经很乖了。”
“扎克。”她呼出一口气,“从你九岁起,我就一直在等这个电话。”
我不明白这话。
“你爸妈呢?”
“爸带迪伦去迪士尼乐园了。妈带狗去兽医那儿了。”
“那你一个人在家。在你生日这天。”
“嗯。”
她那头传来关车门的声音。
“我在两小时外的一个手工艺品集市,但我现在就出发,”她说,“先别收拾东西。别给你妈打电话。在我到之前,跟谁都别提一个字。”
“好。”
“扎克,告诉我一件事。她对你的素描本做了什么吗?”
关于素描本,我一个字都没跟她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