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梦：被他弃如敝履的妻子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烟花
九点整，港湾的烟花腾空而起，波士顿每一部手机都亮起了同一条头条新闻。
亿万富翁为他心爱的女人点亮整片夜空。
我站在餐厅窗前，身后一支蜡烛正燃到尽头。
今天是我们的三周年结婚纪念日。
八点时基利安发来短信：「被饭局绊住了。十一点到家。礼物放在梳妆台上。纪念日快乐。」
我把这条短信读了六遍，每一个字我都信了。
烟花攀上水面，我把手掌贴上冰冷的玻璃，笑了。
我爱了基利安·海斯一辈子。
三年来，我一直等着他做一件轰轰烈烈的事，向全世界宣告我是他的人。
我以为他终于做了。
手机震动，弹出一条港湾直播的链接，我点了进去。
镜头里是一处屋顶露台，挂满了白色的灯串。
基利安站在正中央，只穿着衬衫，手里握着一把刀，悬在一座三层蛋糕上方。
尚塔尔·洛厄尔站在他身旁，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外套。
尚塔尔是他的初恋，五年前就离开了波士顿，早在他娶我之前。
她给我们的婚礼寄过一张卡片，上面写着：「照顾好他。他从不开口说自己需要什么。」
那张卡片我一直留着。
一个穿蓝色外套的小男孩站在他们中间，吹着仙女棒。
他有一头黑发，发际线处有一缕浅色的挑染，正笑得开心。
记者的声音响起：「海斯控股董事长基利安·海斯为他的初恋尚塔尔·洛厄尔和她五岁的儿子准备了惊喜，母子俩刚从米兰回来。」
尚塔尔朝镜头举起酒杯。
「蛋糕是他亲手烤的，」她说，「从小到大，他一直都这样。」
基利安连一片吐司都没为我烤过。
四百万人正在观看，我把角落里的数字读了两遍。
尚塔尔抬起手腕敬酒，一串钻石在屏幕上折射出光芒。
搭扣是一艘小小的银船。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七点时我戴上了那份礼物，从梳妆台上的盒子里取出来的。
一模一样的手链，搭扣上刻着一模一样的小银船。
屏幕下方滑过一行字幕：「尚塔尔的定制手链，独一无二。」
独一无二。
我走到窗前，把我手链上的石头用力按在玻璃上。
我狠狠地划下去。
钻石能划开玻璃。
我这条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蜡烛熄灭了，我坐在黑暗里，手链还戴在腕上，看着我的丈夫为她的儿子切下一块蛋糕。
凌晨一点，前门开了。
基利安走进门厅，手里拎着领带，袖口上沾着糖霜。
我在父亲的画像下等着，那是他从皮博迪家老宅里唯一允许我带走的东西。
父亲从墙上俯视着我，额前那缕白发向后梳着，和他年轻时一模一样。
「你还没睡，」基利安说。
我伸出手腕。「这是谁的手链？」
他看了一眼，脸色僵住了。
「是你的。」
「这是玻璃。她那条是真的。四百万人看见了她那条。」
「米蕾耶，很晚了。」
「我看着你给她烤蛋糕。」
「尚塔尔今晚无处可去。那孩子需要我。」
「他才五岁，」我说。「尚塔尔在我们结婚前就走了。那是谁的儿子，基利安？」
「我的。」
他脱口而出，目光没有移开。
「他是我的，这件事我不想再谈。」
我等着感受那种痛，可我还感觉不到。
「我要离婚，」我说。
「不行。」
我从挂钩上取下外套。「我今晚就走。」
他抓住我的手腕，就是戴着手链的那只，玻璃石头硌进我的皮肤。
「你别想走出这栋房子。」
「放开我。」
「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
我用力一扯。
他推了我。
双手狠狠一推，地板迎面扑来。
我的头撞上大理石，门厅先是一片白，然后一片黑。
等我重新能听见声音时，他的声音从很高很远的地方传来。
「别装了，米蕾耶。」
我的嘴动不了。
「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
他的鞋踩过大理石，从我脸旁走过。
门关上了，车道上响起引擎声，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我躺在地上，血淌进耳朵里，父亲从墙上俯视着我。
我等着那辆车回来。
它没有回来。
于是我站了起来。
花了很久，我一路扶着墙，挪到门厅的桌边。
我自己叫了救护车。
「女士，您叫什么名字？」
「米蕾耶，」我说。「米蕾耶·皮博迪。」
这个名字，我已经三年没有说出口了。
我在白光下醒来，后脑缝了十针。
医生说是脑震荡，说我命大。
「要通知您丈夫吗？」一个护士问。
「不用，」我说。「谁都别通知他。」
我把戒指从手指上撸下来，放在托盘上，挨着那条玻璃手链。
七点整，墙上的电视切到了早间新闻。
基利安站在港湾露台外，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衬衫，一个麦克风怼在他面前。
“那孩子是我儿子，”他说，“我不会再把他藏起来了。”
记者问他有没有什么话想对妻子说。
他没有回答，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