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诚碎尽，新生绽放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周日晚宴
卡洛·阿布鲁佐用叉子敲了敲酒杯，整张桌子瞬间安静下来。
那个周日，他的餐厅里坐着我们十四个人。
他的队长们、他们的妻子、他的儿子卢乔，还有我。
桌子中央的小牛肉还在冒着热气。
为这些晚宴掌厨的玛尔塔·拉涅里，手里端着面包篮，在厨房门口停住了脚步。
“开饭之前，”卡洛开口，“有件难过的事要说。”
他六十一岁，银发，穿着灰色开衫，从我十二岁起就把我养大。
我父亲死在圣罗科教堂的台阶上，替卡洛挡了一颗子弹，卡洛把我带回家，从没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他看着我。
“十四个月里，我们丢了九卡车货，全被联邦政府截了，”他说，“这张桌子上有人一直在往外递话。”
没人敢喘气。
我手指上的蓝宝石戒指箍得发紧。
这枚戒指我戴了八个月。
坐在我左边的卢乔把手覆在我手上，握了一下。
然后他收回手，探进外套内袋。
他把一部廉价的黑色手机放在白色桌布上，就搁在面包旁边。
“我在帕西扬克办公室莉维娅的桌子里找到的，”他说，“对不起，爸爸。”
我笑了一声，因为这太荒谬了。
“那不是我的，”我说，“我从来没见过那部手机。”
卡洛拿起手机，按亮屏幕，看了很久。
“周六，40号码头，三卡车货，午夜之后，”他念出声，“在突袭前四天发出去的。”
他把手机转过来，让队长们都能看到。
“知道这个时间表的人只有五个，”他说，“而把它录进账本的那个人，是你，我的姑娘。”
“因为每份时间表都是我录的，”我说，“这是我的工作。卡洛，任何一个有我办公室钥匙的人都能把手机放进去。”
“谁有钥匙？”他问。
卢乔有。
我看着那个六月就要娶我的男人。
“卢乔，”我说，“看着我。”
他盯着自己的盘子。
他的下颌在动，目光始终落在那盘小牛肉上。
那一刻我明白了，这间屋子里没有人会救我。
桌子尽头，桑蒂诺·拉涅里双臂抱胸靠在墙边。
他是卡洛的执行人，一个高大沉默的男人，鼻梁断过两次，鬓角已经泛灰。
八年里，他对我说过的话，大概不超过五十个字。
他没有看那部手机。
他在看卢乔。
“我在这栋房子里把你养大，”卡洛对我说，声音有些发颤。
那是真的，这才是最残忍的地方。
他的眼眶湿了。
“这件事我护不了你。如果我放过去，就压不住下面那些家族。对不起，莉维娅。”
“你对不起，”我说。
我站了起来。
椅子刮过地面，所有人的头都转了过来。
我把蓝宝石戒指从手指上褪下来。
我看了卢乔低垂的头一眼，然后探身越过桌子，把戒指丢进了卡洛的浓缩咖啡杯里。
戒指沉下去，发出一声细小而难听的叮当。
“我父亲为了你，血尽在那座教堂的台阶上，”我说，“我要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记住，这句话是我说的。”
没有人应声。
那些妻子们盯着自己的手。
有个队长甚至在自己胸前画了个十字。
卡洛用餐巾擦了擦眼睛，朝墙边点了点头。
“桑蒂诺，”他说，“带她走。做得干净点。”
这句话，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桑蒂诺放下双臂，穿过整间屋子走过来。
他没有抓我。
他在一步之外停下，替我拉开了门。
我昂着头，走在他前面出了门。
走过走廊时经过玛尔塔身边，她一言不发地把一个温热的餐包塞进我手里，然后别过脸去。
外面，三月的风直直穿透我的裙子。
桑蒂诺拉开一辆黑色卡车副驾的门，等着。
我上了车。
我的腿止不住地发抖，所以我紧紧攥着那个餐包。
我们穿过南费城，收音机关着。
我们从高速桥下穿过，一路驶向那条河，40号码头黑漆漆空荡荡的，只有海鸥。
他在碎石路的尽头停下车。
“下车，”他说。
这是整整一个小时里，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下了车。
我能听见黑色的河水拍打桩基的声音。
“走到边上，”他在我身后说，“别回头。”
我想到了我的父亲。
我想到了卢乔盯着盘子的样子。
我想，我不会向这个男人求饶。
我走到边缘，张开双手站在那里。
一声枪响炸裂在水面上，震得我尖叫出声。
什么都没有打中我。
有个沉重的东西扑通一声落进了那条河。
我猛地转过身。
桑蒂诺站在十英尺外，枪口指向天空，而他刚才丢进水里的是一个备用的轮胎撬棍。
他的脸冷硬而疲惫，却完全平静。
“莉维娅·蒙泰拉已经死了，”他说，“回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