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天天白吃我的午餐——直到六罐顶级鱼子酱送上门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六罐鱼子酱
鱼子酱送来的那天早上，我的账本上记着：卡西迪·邓恩已经吃掉了我四百八十一份午餐。
账本是放在我最上层抽屉里的一个绿色螺旋笔记本。
每份午餐记一行，统一定价六美元，只算食材成本，不算人工，也不加价。
第一行已经是两年前的了。
我从来没寄过账单。
我只是不停地往下记。
在十四楼，我的午餐袋照例放进了公用冰箱。
袋子是深蓝色的，正面贴着一张塑封卡片，上面写着：我的午餐。别碰。
我在卡片上画了一顶王冠，这样谁也不能说它不算数。
冰箱上方挂着行政主管的告示：周五清空冰箱。
告示下面，有人用马克笔加了一句：永远是同一批人有特权。
没人知道是谁写的，也没人把它撕下来。
楼下大堂的保安已经吃掉了我半个火鸡三明治，他每天早上都这样。
他叫奥蒂斯，他跟我说电梯又在响了。
九点四十，一个快递员从电梯里出来，拎着一个冷藏箱，问：「布兰尼根？」
「是我。」
「在这儿签收。记得冷藏。」
里面用冰镇着，是六个圆罐，盖子上印着金色的王冠。
装箱单上写着：顶级鱼子酱，每罐两百四十美元。
最上面那罐的盖子上贴着一个信封。
我的组长已经在喊开站会了，所以我把信封塞进西装外套口袋，把冷藏箱拎到了冰箱那边。
我把六个罐子排在最上层，在它们前面贴了张黄色便签。
六罐。我的。
卡西迪端着杯子去打印机那边，路过时停了下来。
「阿尔西娅。那是真的吗？」
「是真的。」
「谁死了？」
「没人死。那是我的。」
「当然是你的。」她笑了笑，捏了捏我的胳膊。「顺便说一句，昨天的柠檬鸡是五星。这栋楼里最好吃的东西。」
她每还回一个餐盒，都会在上面留一个星级评分。
这是这一层楼的人为我做过的最友善的事。
我去开站会了。
基利安·彭布罗克坐在桌子尽头主持，手里握着他那个缺了口的「组长」马克杯，谁都不看。
他坐在离我三张桌子的位置，已经两年了。
我账本上的第一行，日期是财务部的丹尼斯收拾桌子走人之后的那个周一。
那天卡西迪第一次吃了我的午餐，而基利安那天也盯着他的屏幕。
我的午餐消失时，他盯着屏幕，他已经盯着屏幕看了四百八十一次。
二十分钟后，我走回冰箱那边，最上层只剩五个罐子了。
我停住了。
我撕下那张黄色便签，在「我的」下面写上「每罐240美元」，又贴了回去。
看起来一模一样，只是更贵了。
于是我把剩下的五个罐子塞进午餐袋，拉上拉链，拎回了我的工位。
就在这时，我听见了勺子的声音。
卡西迪坐在实习生桌子的边角上，一只手拿着饼干，另一只手拿着一个打开的罐子。
六个人在看着她。
她闭上眼睛说：「尝起来像是大海升职了。」
实习生问：「这算是……很多钱吗？」
「两百四十美元，」我说。
「记我账上！」卡西迪说，所有人都笑了。
他们笑，是因为从来就没有什么账。
卡西迪知道，我也知道。
我拉开最上层抽屉，拿出那个绿色笔记本。
「那是什么？」实习生问。
「账单。」
我翻到最后一页，写下：鱼子酱，1罐，240.00美元。
下面我写了总计。
四百八十一份午餐，每份六美元，是2886.00美元。
加上那罐鱼子酱，是3126.00美元。
我打开手机上的支付应用，给卡西迪发了一笔这个金额的收款请求。
备注栏里我打上：481份午餐，1罐鱼子酱。明细副本已附。
然后我把账本全部四十一页都拍了照，也一并发过去。
卡西迪的手机在桌上嗡嗡响了。
她看完，笑容纹丝不动地挂在脸上。
「哎呀，阿尔西娅，」她说。「你还留着凭证呢。」
她从实习生的便签本上撕下一张黄色便签，写了几个字，按在我的显示器上。
上面写着：发票，一星。缺小费。
这一层安静了大约一秒钟，然后有人说：「这就是卡西嘛。」
我坐下来，从西装外套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
里面是一张卡片，上面用蓝色钢笔写着六个字。
我欠你的不止六罐。C。
十四楼有两个C。
其中一个正在舔勺子。
我抬起头。
基利安·彭布罗克不再盯着他的屏幕了。
他在看着我。
我拿起笔，在一个干净的页面上方写下了他的首字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