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开后，她求我回头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祝酒
道尔顿在祝酒进行到一半时倒了下去，手里还握着一只香槟杯。
那是他整晚端着的空杯子。
杯子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碎了，温特伯恩航运晚宴上的两百位宾客瞬间鸦雀无声。
卡米尔站在舞台的另一端，话筒还举在手里。
她扔下话筒就跑了过来。
她妹妹从主桌那边跑来，高跟鞋拎在手里。
我站在东门旁边，三年来我一直以安保主管的身份站在那个位置。
我是第三个赶到的。
道尔顿侧躺在地上，嘴唇已经发灰。
「是心脏，」妹妹说。「诺兰，是他的心脏，他呼吸不对劲。」
「救护车还有四分钟到，」我说。「他身子一晃的时候我就叫了。」
卡米尔，我交往两年的未婚妻，双手捧住了他的脸。
她没有看我。
「四分钟太久了，」她说。「诺兰，把你的好感度给他。」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三个月前，我因为任务即将完成而得意忘形，喝醉了酒，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了她们。
一个死在另一个世界的人，被赐予这个世界，只为完成一项任务。
赢得温特伯恩家姐妹的爱情。
她们当时笑了，后来卡米尔安静下来，问我这东西是怎么运作的。
我告诉她，那个数字代表她们对我的感情有多深。
我没有告诉她归零之后会发生什么，因为系统不允许宿主在任务进行期间说出这件事。
那天晚上我试过。
我的嘴发不出那些字。
「卡米尔，」我说。「别这样。」
「道尔顿告诉我们的，」阿兰娜说，她已经哭了出来。「他说你可以把好感度转给他。他说那样能救他。」
「他什么时候跟你们说的？」
「今晚。在饭桌上。求你了。」
系统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平淡而客气，一如既往。
「宿主，你即将把百分之九十九的完整好感度转移给道尔顿·里夫。」
「好感度一旦归零，任务失败，宿主将被抹除。」
「将为你保留百分之一的下限。是否确认？」
我周围没有人能听见。
我看着那对姐妹。
卡米尔把道尔顿的头枕在自己腿上，整个身子俯在他身上。
阿兰娜双手握着他的手。
她们两个都没有余力抬起头来。
一小时前，阿兰娜来我的岗位找我。
她站得很近，说：「你是我在这里唯一不用演戏面对的人。」
十分钟后，我路过厨房，听见卡米尔在员工通道里跟她说话。
「诺兰不会有事的，」卡米尔说。「他一直都这样。道尔顿跟他不一样。」
我当时站在那条通道里，一只手扶着墙。
我告诉自己，那只是人们随口说的话。
此刻道尔顿的胸口几乎不再起伏。
「如果我这么做，」我对卡米尔说，「你欠我的。」
她终于抬起了头。
她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愤怒和恐惧，没有一丝愧疚。
「快做，诺兰。现在就做。」
我的喉咙发干。
我出声回答了系统，因为这样比思考容易。
「确认。」
「转移完成，」系统说。「宿主好感度：百分之一。」
我背负了三年的东西，从胸口被长长地抽走了。
我站在那里，感觉它离去。
我的膝盖没有软。
急救人员还没赶到舞台，道尔顿的脸色就恢复了。
血色从脖子涌上脸庞，先是泛红，然后完全健康。
他睁开了眼睛。
他对着灯光眨了眨眼，用微弱的声音问发生了什么。
阿兰娜放声大哭。
卡米尔把额头抵在他肩上，一遍又一遍地叫他的名字。
全场鼓起了掌，先是几个人，然后所有人都跟着鼓掌。
道尔顿坐起来，对人群微笑。
他让两姐妹扶他站起来。
他也没有看我。
有人递给他一杯新酒。
他用左手接过，却没有喝。
卡米尔的订婚戒指还戴在我手上。
那是我用三年积蓄买下的，是她自己挑的。
我把它摘了下来。
东门旁边摆着捐赠台，上面立着航运博物馆基金的牌子，还有一只银碗。
我把戒指放进了碗里。
它磕在银碗上发出轻轻一声响，管台子的女人盯着我看。
「卡利根先生？」她说。
「跟捐款放一起吧，」我告诉她。
然后我解下腰带上的对讲机，放在碗旁边的桌上。
我从东门走了出去，经过门童，走进寒冷里。
没有人注意到。
人行道上，我的双手很稳。
系统留在我视野角落的面板上只显示了一行字。
好感度：1.0%。
身后大门打开，卡米尔的声音穿过宴会厅传来，尖锐而清晰。
「诺兰。你以为你要去哪儿？」
我没有回头。
我眼角那个数字闪了闪。
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