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新娘佣人，我便当众念账单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佣人
“她是佣人，亲爱的。”
我婆婆越过我的肩膀说出这句话，声音大得整张蛋糕桌都听得见。
我两只手正按在自己婚礼蛋糕的第二层上。
一位戴淡紫色帽子的女士刚问普里西拉·克莱本，那个系围裙的姑娘是谁。
那个系围裙的姑娘就是新娘。
我已经结婚三小时十分钟了。
我的象牙色婚纱外面套着一件白色工作围裙，因为蛋糕在四月的热气里开始歪了，而除了我没人会修。
普里西拉没有压低声音。
“她负责餐饮，所以就是闲不住。乔艾尔，这位太太想要一块。切薄点。”
戴淡紫色帽子的女士笑了，因为有人告诉她这样笑是允许的。
我看了看手里的蛋糕刀。
它是银的，刀柄上刻着克莱本家的族徽。
我看向安森。
我的丈夫站在六英尺外，端着一盘火腿饼干，身边围着他母亲的朋友们。
他听见了。
他那双蓝眼睛和我对视了一秒，然后就去看饼干了。
“妈妈，”他对着盘子说，“别在今天。”
就这些。
我把刀放在亚麻桌布上。
我解开围裙，对折，搭在蛋糕架上。
然后我从围裙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好的纸，抖开。
那是费朗餐饮公司的最终账单，我的公司，底部签着我的名字。
我早上十点把它打印出来，只为一个原因。
九点的时候，普里西拉往名单上加了七十位客人，而我还是把所有人都喂饱了。
我本打算今晚私下把这张纸交给安森，让他拿去给他母亲。
乐队正在树篱边演奏一首慢歌。
贝斯手闭着眼睛，一只大手在琴颈上移动。
我穿着婚纱穿过草地，走向乐台。
贝斯手睁开了眼睛。
他是个瘦削的男人，大约三十五岁，沙色的头发在两鬓泛灰，留着短胡须。
我在哪儿见过这张脸，却想不起是哪里。
“我要用麦克风。”我说。
他看了看我的脸，又越过我看向蛋糕桌，普里西拉正盯着这边。
他一个问题都没问。
他把麦克风从架子上取下来，放进我手里。
他的手指很粗糙，递过来之后还在我手上多停了一瞬。
“慢慢来。”他说。
乐队停止了演奏。
草坪上一百九十个人转过身来。
“晚上好。”我说。
我的声音从杜鹃花丛上方的音箱里传出来，平稳，又有点太响。
“我是乔艾尔·费朗。我是新娘。我也是餐饮承办人，而且按新郎母亲的说法，我是佣人。”
树篱附近有人发出一点小小的声响。
普里西拉开始穿过草地朝我走来。
“乔艾尔，亲爱的，够了。”
我举起那张纸。
“我这里有今天婚宴的最终餐饮账单。既然大家都吃了，那就都该听听。”
我念了第一行。
“费朗餐饮公司。贝尔伍德一百九十位客人的婚宴。账单开给新郎家。”
“乔艾尔。”普里西拉说。
“小龙虾浓汤，两百份。一千四百美元。”
普里西拉停在乐台前，脖子上的珍珠一起一伏。
“虾仁玉米糊餐台，四个。玉米面包配烟熏鸭。八百磅冰。新郎蛋糕，我今早四点烤的，还有新娘蛋糕，现在正在太阳底下歪着。”
几个客人笑了，随即又露出尴尬的神色。
“今早九点应克莱本太太的要求临时增加七十位客人。三名厨师和四名服务员，工钱由我付。”
我从纸上抬起头。
“总计四万一千二百美元。我只收成本价。我把它当作结婚礼物。”
现在没人笑了。
“克莱本太太二月跟我说过，一家人不给一家人寄账单，”我说，“她还说她包办其他所有事，鲜花、帐篷和乐队，所以我不用操心。”
我婆婆的脸变成了一片死板的粉红。
“你不能在我儿子的婚礼上干这种事。”
“叫新娘佣人的可不是我。”我说。
我把麦克风递还给贝斯手。
他一声不吭地接过去，目光始终停在我脸上。
我走回蛋糕桌。
我丈夫还端着他的盘子。
“乔艾尔，”安森轻声说，“宝贝，别这样。她不是那个意思。”
我抓住左手上的金戒指。
轻轻一转，它就脱了下来，还带着体温。
普里西拉就在我身后一步，喘着粗气，香槟杯攥在拳头里。
我把戒指丢进她的杯子，看着它穿过气泡沉下去。
然后我双手提起裙摆，离开草地，穿着婚纱从花园门口走了出去。